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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楊修所請,宋侶擺了擺手道:“中書令說笑了,你是大魏的中書令,三省之一的長官,是下官的上官,無陛下之詔,下官豈敢如此對待中書令?!?
楊修道:“我父親通敵叛國,與陳焄同謀也,修,難辭其咎?!?
宋侶不以為然地道:“下官以為,父之過非中書令之過也,下官既沒的拿到中書令通敵之罪,又無權拿下中書令,如何處置中書令,是陛下該考慮的,不是下官。故,還請中書令辦好陛下交代的事,其他的,待回了洛陽,中書令再與陛下告罪。”
聽到這番話,楊修甚是震驚地望向宋侶,宋侶像是不知楊修之意,與楊修再作一揖道:“中書令,陳焄已經完全招供,下官這就將他的供詞火速關往洛陽,讓陛下處置?!?
“是,宋刺使請。”楊修一聽不敢再攔著宋侶,即由著宋侶離開。
而他望著宋侶的背影,或許因為曹盼心正,故而由她所提拔的人,于國家危急存亡之際,她所選的官吏,并非想著趁機排除異己,而思之一同解決問題,但為大魏,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到一旁。
這,是曹盼想要的,也是他應該學習的。他既問心無愧,就該做好他此來北地該做的事,楊彪所為,曹盼要如何處置,他皆無怨無悔。
但洛陽城內,曹盼的面前跪著一個人,一個算是半熟的人,司馬莚。
曹盼一看掃了過去,人,是求到了周不疑的頭上,只求能救司馬一族的性命。
“陛下!”司馬莚跪在曹盼之前,此人先時為了司馬家而陷害墨瑤,曹盼以其人這道,還治其人之身,最后讓他只能改口供。一恍多年,曹盼記得不錯,上一次的科考,司馬莚也在報名之列,可惜了,卻叫司馬懿他們給毀了。
“朕一直在等,等著看你們這些世族郎君里,究竟會有人識時務,對你,朕頗是意外,又覺得理所當然?!?
司馬莚面對曹盼所言,顫顫地動了動,“陛下,莚只求能救司馬家。”
“難道在你看來,如今你們做的事情不是在救你們司馬家?”曹盼頗是好奇地問了司馬莚,司馬莚搖了搖頭,“聯蜀漢和異族攻于陛下,在絕對的實力之前,不過是以卵擊石。而且,匈奴與陛下交好多年,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與陛下為敵的?!?
曹盼望著司馬莚,“你以為,自己比起司馬懿如何?”
“二叔,二叔只是過于執著?!彼抉R莚這般地評價了司馬懿,聽得曹盼輕輕地笑了,“執著,執著什么?”
“執著于,超越司馬無名,執著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不能接受陛下所要的百花齊放,不以一家而獨大?!彼抉R莚倒是頗有見識,曹盼點了點頭,“不錯,朕不會允許一家獨大,朕要的就是百花齊放?!?
司馬莚道:“陛下胸襟寬廣,以大魏如今的實力,休養生息,平定北方之亂,再定高句麗,必將發兵蜀漢,而以一統天下?!?
“那是以后的事,如今你要見朕,是要跟朕說什么?朕聽著?!辈芘尾⒉灰蛩母桧灦苏?。
被曹盼一提,司馬莚雙手奉上了一份名單,“陛下,這是一份盟書,一份與蜀漢內應的所有世族的名單?!?
作為引司馬莚進來的周不疑沒想到司馬莚的手里竟然會有這樣的一份東西,難掩驚訝卻還是趕緊的上前去將東西接了過來,呈送到曹盼手里。
曹盼接過一看,一份盟書,所盟的內容,還有上面各種字跡的簽字!
“朕原以為,先把司馬家和陳家看牢了,所謂內應者,起頭的一定是你這么兩家,拿住了你們,別的人,容朕慢慢再跟他們算賬,不想你倒是朕送上來了?!辈芘芜@般地說來,司馬莚恭敬非常地與曹盼作一揖,“莚只求能救司馬家滿門的性命。”
“滿門,你的口氣是真大?!辈芘屋p輕笑著與司馬莚說,司馬莚急切地道:“陛下容稟,司馬一族參叛國者不過幾人,其他的人都不知情的,因他們之錯而叫司馬一門盡滅,陛下何不以司馬氏彰顯仁義,叫天下都看到,陛下的仁厚?!?
聽聽這多會說話,曹盼看了司馬莚俯身而近地道:“你以為,如今的朕,需要通過你們司馬家來彰顯仁義?”
司馬莚不敢回答,曹盼繼續地道:“難道不是因為朕自登基以來,太過于仁義,所以,你們司馬家,世族,他們才會敢一起聯合著蜀漢想要算計朕,要奪朕的江山?”
字字句句地問著,曹盼冷冷地笑了,司馬莚俯首而跪道:“陛下,司馬家雖犯滅門之大族,但請陛下看在莚迷途知返的份上,只誅參與之人,饒過那些無辜的人吧。”
戰戰兢兢地與曹盼請求著,他是真的想救自己的族人,不想讓他們死。
“可是,難道就憑你的一句話,朕就信了你所謂的無辜或是參與者?”曹盼挑著眉頭問了司馬莚。
司馬莚不知該如何接此話,周不疑在一旁道:“不如,司馬家的案子,陛下破例讓他去辦。”
此議一出,曹盼笑了,“朕聽著元直這個提議,倒是有些動心?!?
但于司馬莚而言,這卻不是什么好消息,讓他去查司馬家,由他來定司馬家究竟誰人無辜,誰人不無辜,無論事情的結果如何,司馬莚,他的名聲都臭了。
“陛下!”司馬莚喚了一句,曹盼道:“怎么,不愿意嗎?若是你去辦,朕就許你只誅參與此事的人,旁的,朕就放了他們?!?
如此,司馬莚根本就沒有了說不的權利,一旦曹盼讓人去查,司馬家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喪命,再也不是司馬莚可以左右的。司馬莚,為何會拿著這份盟書來與曹盼投誠,這事就有些意思了.
“是!”事于至此,司馬莚再也沒有說不的權利,既然如此,除了答應,司馬莚還能如何?
“去,傳子存來,此等大案,就讓他這個刑部尚書,與你做一個副手。”曹盼先是吩咐了人去傳崔申來,接著又與司馬莚道了一句,所謂副手,各自都知道那是什么,偏偏司馬莚只能謝恩。
待司馬莚退下去之后,周不疑與曹盼道:“陛下是懷疑,司馬懿另有布局?”
“你就不懷疑?”明人不說暗話,雖然曹盼是在等著有人忍不住跳出來給她現在最缺的證據,可是真有這樣的人出現了,曹盼同樣在考慮,這個人拿的東西究竟是真還是假的。
周不疑道:“所以臣與陛下提議,查司馬家的人,由司馬莚去辦?!?
曹盼點點頭,“朕也是這樣想。無論是真是假,朕都要讓他變成真的?!?
周不疑點了點頭,“想必子存會明白陛下之意的?!?
“這份名單給子存送過去?!毕胍屓嗣靼?,就把東西給人送過去,曹盼把名單給了周不疑,周不疑接過之后問道:“那名單上的人?”
“先不必管,盯緊了司馬家與陳家。這些人,等蜀漢退兵之后,我們再跟他們好好算算這筆賬?!笔掠薪浿鼐徏?,曹盼分得清楚。
周不疑拿著名單微頷首,“不知子唯如何?”
“此時,他該到益州,見到李嚴了。”曹盼算了算時間,這個時候的杜子唯該如何了。
“子唯本是益州之人,再入益州,與李嚴也算有些交情,有他出面,此事必成?!敝懿灰深H是肯定地說來,也是要安曹盼的心。
“朕只想看一看,這一次,會不會讓他明白,明君者,可遇不可求,得遇明君,三生有失,反之,卻只能留得一生追悔?!边@個他指的是誰,周不疑明白的。
曹盼道:“朝中之事,還得你看著點,朕……”
伸手輕輕地碰了耳朵,隱隱還是在痛,周不疑道:“陛下休養,朝中的事,臣會妥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