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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周大將軍要到晚上才能回來,不過聽到商州沈成濟那邊坐不住了,心里便一陣痛快,正想著怎么胡鬧一番,卻不想在梁橋逢見了信郡王妃,她媚色橫生的看著自己,還將一個標致的小妞推到了他跟前。
其實,一個月前,他就看到信郡王妃在橋邊瞄他,不過他周璟卻再也不是那個宮外純情的蕭郎,再說那也不過是年少時的懵懂,如今的周璟早成了萬千花叢過片葉不沾身的紈绔,自然是不會對劉嫻羽再有什么感情。
不過她的姐姐雪婕妤是他在宮里安插的內應,他自然不會把路堵死,至于這個信郡王妃,生的也的確是夠媚夠妖.騷,她投懷送抱的,他不“還禮”倒真真對不起那紈绔名聲了。
他正要過去會會那妖媚小婦人,府里的管家卻來了說湘云軒和金玉軒的人已經去了公主府,他竟鬼使神差的怕那小東西因腿疾受外人的白眼,竟直接勒馬回了公主府。
湘云軒的老板娘見到是周璟,便笑著嬌媚的過來給他解說顏色,三公主覺得腿有些疼,便讓林雯扶著坐在了軟榻上。她無聊的看著周駙馬,他垂首看著那些圖樣,清潤的眉微微的蹙著,似乎十分挑剔。
到時候父皇和周家反目,不知道周大駙馬會不會親手寫下挑剔的休妻書?
甄明玉直直的看著周璟,正看的認真,卻見周大將軍薄唇一勾,隨后卻又猛地睜圓了眼睛。
甄明玉有些不解,往膝蓋處瞟了一眼……
“腿支”似乎有些解體,鐵銹嘩嘩啦啦的掉著,緊接著一根半指長的赤金釘從裙子里“咣當”掉了出來。
第7章
方才卡腿支時也是疏忽了,本來那腿支就是年久失修的,甄明玉也時常不戴了,難免屈腿時不注意,誰知還沒怎么用力那腿支就開始散架了,一個公主看著自家駙馬時,忽然從裙子里嘩嘩啦啦的掉出赤金釘來,這若傳出去指不定被編排成什么樣子。
不過甄明玉倒是沒來得及往那等夾角旮旯里想,畢竟要先護住整個腿支,要不整個腿支從裙子里掉出來,那便真真的丟大發了。
她一下紅了臉,忙抬腳踩住了那赤金釘,隨后又邊咳嗽便捂住了胸口,“先放下帷簾,本宮身子忽然有些不適。”
林雯聽了忙走過去放下了外室與內殿間的帷簾,隨后又攙扶著甄明玉進了東偏房。
甄明玉坐在繡墩上,林雯忙把那散架的腿支解了下來,然后又用帕子擦干凈了內裙上的鐵銹沫子,待看林雯收拾妥帖,甄明玉心里才漸漸平靜下來。
雖說從裙子里掉出了一根赤金釘,不過周大將軍應該也不會關注這些,畢竟有腿疾的公主也是愛美的,用些支撐的工具也沒什么,又不是那些老婆子、小尼姑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覺得周大將軍并不會撩開她的裙子一探究竟,畢竟周璟不是個死板的男人,雖說用兵獨到,也十分能折騰朝里的敵手,可是下了朝卻活脫脫的一個紈绔,見慣了雞兒巷的腌臜事兒,定然也是知道腿支這些東西的。甄明玉想到此,心頭的緊張便散了一些,便神清氣爽的回了內殿。
林雯利索的拉開帷簾,甄明玉正要跟駙馬說幾句話,卻見那太師椅上早沒了駙馬的蹤影,只是那珍娘和湘云軒的老板娘紅著臉不時的瞄她一眼。
甄明玉原本以為周璟是處理金州地震了,卻不想周大駙馬唇角緊緊的抿著,一雙清潤的眉也微微的蹙著,裙子里掉出赤金釘……嘖嘖,到底還是西唐的公主……
他騎馬到了紫容門大街,看著那些妓館,一雙懶洋洋的眸子里散落出一絲戲謔,看上去嬌嬌怯怯楚楚可憐的,平日里又動不動就搬出一些大道理,方才卻從裙子里掉出來赤金釘,莫非是那些老婦小尼用的角先生?
雖說自己娶這三公主是個擺設,可是她若用了那等東西,自己難免也覺得有些綠云罩頂。不過他們甄家的公主倒真沒丟了那荒淫的傳統。一個瘸了腿的公主,還按耐不住寂寞的用起了角先生……嘖嘖……也不知她那荒淫的父皇聽了,是個什么表情?
不過這瘸子公主倒也真是個閨閣寂寞的,竟然時常帶著那等東西……上次倒真不該躺在那軟榻上,引得那丫頭浮想聯翩的。
不過那流波轉盼的大眼睛,還有笑起來的模樣倒真真是清秀絕俗的,他忽然想起她說話時嬌柔的語調……他勒緊馬韁繩朝著妓館方向去了。
待路過宋家藥鋪時,見到信郡王妃穿著一身桃紅色的羅裙立在當眼處看墻壁上的山水畫,待周璟騎馬經過時,分秒不差的回眸一笑,那一雙水汪汪的媚眼倒是把人的魂兒都勾走了。
劉嫻羽本來就生的艷麗,一張櫻桃小口,皮膚也白,一舉一動有股子媚態,不過如今這媚態倒有幾分做作,周璟看著她那雙媚態橫生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她在信郡王身下的神態。
不過信郡王妃倒是沒看透周璟此刻的眼神,當時他被皇帝賜婚,她心里真的有些傷感,尤其是想起他征討吐蕃歸來,與自己的花轎相錯而行的場景。
畢竟是青梅竹馬,雖說她已嫁做他人婦,可是依舊是他心頭的白月光吧?可是他卻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冷睨她,眼中毫無憐惜之意。
他出征吐蕃時還是一個俊秀清雅的小生,如今在邊塞這些年,倒是淬煉出了一副讓女人喜歡的卓絕氣質。她看到周璟如今的模樣,不由的后悔自己作出的選擇。
當年她和姐姐一起入宮備選,她姐姐一入宮就被皇帝封為雪婕妤,而皇帝卻沒有看她一眼。那時周璟一家被派到邊塞攻打吐蕃,她母親說此去不一定回得來,她害怕空等周璟會蹉跎青春,便跟信郡王暗通曲幽,成了信郡王妃。
可如今,周璟是輔國大將軍,他父親被封為汾王,如今又被皇帝賜婚,成了西唐的駙馬。她越想越覺得難受。
不過信郡王是寧王那邊兒的,寧王一派如今被周璟打壓的不成樣子,可是信郡王府卻榮貴如常,雖說她姐姐能在床上給皇帝吹兩口枕邊風,可是說到底是他周璟不打算對付信郡王罷了。他不對付信郡王,不就是為了自己嗎?
雖說他如今娶了公主,可是那公主卻是個腿有殘疾的,他也幸福不到哪里去。
如今瞧著他騎馬去的方向正是妓館,那等地方的女人根本不配與他一道,她如今要抓住這最后的機會,哪怕是被信郡王休棄,只要他說要她,她便毫不猶豫的走到他身邊。
她唇角微微揚著,徑直走到了他的駿馬前,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時而羞怯時而妖騷,“世子可否賞臉到自東熙客店喝盞清茶?”
她走在前,朝北走了沒幾步便到了,她徑直進了桐樹旁的雅間,小二朝她行了禮,陸陸續續的上了幾碟子旋煎羊、白腸、鲊脯和黎凍魚頭。
周璟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式,一雙手卻閑閑的交疊在了腦后,這些菜式并非他喜歡的。當時,他與她相約,這劉嫻羽是個愛慕虛榮的,他便花銀子討她一笑。至于他的口味卻是偏清淡一些。
他冷冷的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式,還未說話,就見那女子故意弄倒了茶水,嬌嬈的坐在了他的身邊,整個身子也軟綿綿的貼了過去。
他斜眼看了劉嫻羽一眼,依舊媚態橫生,依舊櫻桃小口,可是獨獨少了年少時的矜持干凈。
“這帕子是你當年送我的……我一直留著,就盼著你能回來,就盼著你我能鸞鳳和鳴……”她一瑩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一雙媚眼直直的看著他。
周璟睨了一眼那帕子,這是當時他送給她的,那時他出兵吐蕃,不知歸期,便用絲帕做信物,可是他帶兵走,她卻與信郡王共效于飛。
其實,年少時節總有些懵懂,遇見一個生的漂亮的女人,便覺得是一生一世了。可是年歲漸長才發現,最初喜歡的那個都不會攜手,飄來的妖嬈紅杏也只是一夜風流,真正能白首倒是平平淡淡,你愿讓她為你鬟發,她愿為你執手作羹湯的。
這劉嫻羽都是嫁過人的了,那媚人的手段還這般差勁,那個瘸子三公主便是掉個釘子都能讓他浮想聯翩,可是這個女人卻敗了他的興。
她的姐姐如今在宮里還有用,信郡王雖說是個腦筋不好用的,可是大小也是個皇家人,他如今娶了三公主,若是在跟劉嫻羽拉扯不清就真的被寧王抓住把柄了。
周璟雖然風流,可是卻不會因風流誤大事,他抽出自己的衣袖,“如今你是信郡王妃,便是討好,也要去討好信郡王,莫要在我身上費功夫。”
他冷睨了劉嫻羽一眼,直接推開雅間的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都說女追男隔張紙,劉嫻羽紅著眼圈小步跑過去,卻不想周大駙馬騎上快馬飛馳而去,她跌跌撞撞的回了雅間,猛地掀翻了那一桌子的冷菜。
管家見周璟到了汾王府門口,便急匆匆的過去給他牽馬,看到他眼底似有怒意,便小心道:“趕明兒是端午,府里備下了菊花酒,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周璟掃了一眼對面的公主府,唇角微微上揚,“說起來,我和公主還真有件事要說,你且回府通傳一聲,晚膳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