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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側身就看到那些彪悍的彎刀直接脫手插在了木輪椅的軟墊上。
那些舉著黑軍旗的人,看到木輪椅是空的,便振臂厲聲搖晃著軍旗,頗有戰術的用兵。但是,在場的出了單修謹外,都是錦衣衛,所以武藝上還略勝一籌。
只是那些黑旗軍到似乎十分熟悉行兵,黑旗一舉,彎刀便齊齊的攻向三公主,錦衣衛畢竟不是上戰場的兵,并不熟悉兵法,不到片刻就被黑旗軍打亂了陣腳。
單修謹雖是個主持祭祀的文人,可是平日也和周璟商議朝政,不知不覺也會些兵法,他躬身皺眉看著那些黑旗軍,隨后朝錦衣衛大聲道:“擒賊擒王,殺死舉黑旗的那些人!”
錦衣衛像是找到了浮木一般,順利的斬掉了兩個舉旗的,可是正要放開手時,那些黑旗軍卻猛地扔出一個冒著黑臭氣的圓球,煙霧滾滾,臭氣熏天,戰術又是一變,許多錦衣衛被捅死在濃煙臭氣里。
單修謹皺眉,看了看斜坡上的三公主,朝她微微躬身道:“公主得罪了。”說完直接抱起三公主,順著風雷祭壇直接滑到了深九丈五尺的祭壇中。
祭壇寬廣,四面都是紅門,再者單修謹是太常寺卿,最熟悉祭壇的構造,所以甄明玉一路倒也沒受到祭壇暗器的傷害。
若非單修謹急中生智,帶她滑下祭壇,這下就真的壞菜了。祭壇和沈貴妃的陵墓相接,多暗器且密閉無氣,不熟悉的下去了,怕是會被悶死。那些黑旗軍兩兩對視,并沒有隨著下去。
待從北石門出去后,單修謹手腕也有些脫力,正要放下三公主,卻見不遠處一個身穿姜黃色軟袍的少年挑著劍,一步步的逼近。
甄明玉定睛一看原來是宋參將,公主府的侍衛品級低只能守在北門,方才北門也有黑旗軍,他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料理干凈,想著三公主會有危險,便顧不得那些品級,一心著急去祠廟營救公主,所以臉上和劍尖兒上都滴著血……
單修謹卻不認識,抽出短小的匕首,哆里哆嗦的護在三公主身前。甄明玉松了一口氣,朝他道:“單大人,這是本宮的侍衛,武藝超群,我們可以松口氣了。”
單修謹看著宋興賢那雙文雅純凈的眼睛,稍稍遲疑,待看到不遠處被他解決掉的黑旗軍,心里便安穩了幾分,“你護好公主,本官要及時通知將軍!”
甄明玉抿唇看著南面的蝴厲壇,旁邊有深一丈二尺的水潭,有句話叫以逸待勞,若是此刻出去倒是拖累單修謹了。單修謹是個聰明人,明白三公主的意思后,便將手里的匕首交給公主道:“黑旗軍不敢下祭壇,微臣且去引開他們。”
“此地已出祠廟三里,公主靜待周將軍來救您!”說完,便看了看宋興賢,“萬事以公主為重!”
宋興賢文雅謙遜的點了點頭,這句話從入公主府那刻起,就深深印在了心里,此生此世以三公主為重。
單修謹抄小路,想要到神寢振呼,彭季同耳力可聽三十里,到時就可以救下公主,也不負周璟千叮萬囑了。
甄明玉瞇著眼看著遠處荒寂的山丘,聽到神寢上三聲高喊,緊接著便是兵戎相接聲。她微微嘆了一口氣,一雙眸子里看不出情緒,宋興賢看著她的眼睛,知道她內心的情緒,便安慰道:“古來便是臣為君死,公主無需內疚……”
宋興賢將卦簽從袖中取出,朝著西方一占,卦簽顯示死氣,子入未宮,營謀阻滯,暗里生災。他純凈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單大人兇多……吉少。”
甄明玉看了看天色,嘆了一口氣,望著神寢的方向微微躬身。其實方才那些黑旗軍,本來無意殺單修謹,只是單修謹想著營救三公主,這一嗓子喊出去,才引起那幫黑旗軍的恐慌,用亂刃砍死。
刀剛落,就見東面數千兇猛的兵團蜂擁而至,周將軍想必是及時的處理了,不過黑旗軍卻是用戰術速戰速決。
甄明玉望著上都,剛想說回公主府,話到了嘴邊,卻又轉了圈兒,她瑩潤的眸子看著宋興賢,“你可否為我卜一卦,若去羅州,是吉是兇?”
宋興賢淡然沉靜的臉,聽到這句話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他素來是遷就著甄明玉的,便將手中的卦簽重新擦好,靜靜的占兇問吉。
“三光用神與日辰,萬事通吉。”
甄明玉捋了捋袖子,朝著宋興賢道:“你是本宮的侍衛,本宮要到羅州辦件要事,你可愿追隨本宮?”
***
周璟立在馬上,清毓的眸底墨色翻沉,握著韁繩的手緊緊攥成了拳,廟祠旁的木輪椅染滿了血,軟墊上還插著一把猙獰的彎刀。
地上的錦衣衛也都被砍成了碎塊,周璟心里一抽,修長的手撫著木輪椅,指尖沾上了黏膩的血,一旁的將領過來想說些什么,卻見他面色陰沉,一雙清毓的眉眼也緊緊的閉著。
周璟覺得心里涌上一種非常陌生的情緒,手指緊緊抓著木輪椅的把手,一字一頓道:“翻了這廟祠,不惜一切代價,把她給本將帶回來!!”
廟祠幾乎被翻了個兒,就連祭壇三里也差人去了,一向在戰場上善于發現敵軍的兵士,此刻卻為了三公主百爪撓心。
那些精銳兵士都是隨著周璟上過戰場的,深知周璟的脾氣。他這個人素來是玩世不恭,可是對什么認真起來,就變得十分偏執。就像是一頭蒼狼,抓住便再也不放手,如今這語氣,就是千分萬分的在乎。
月上柳梢頭,周璟環胸靠在廊柱上,看著那落著枯葉的秋千,看著石桌上那半卷未翻完的書卷,一雙手緊緊的攥了起來。
“將軍,臉蝴厲壇也去過了,北門有些血跡,還有被斬首的黑旗軍,想必是在那里發生過纏斗……公主可能……”
周璟一拳打在廊柱上,一片斑駁的紅漆脫落墜地,他這個人從未怕過什么,便是在戰場浴血時,也從未怕過,此刻他深知這種感覺,叫怕……怕失去那個整日大道理的小東西。
她若是個腿腳利索的,他都能放心些,可是一個溫婉嬌怯的小瘸子,若是被那些黑旗軍玩弄……她又是個自尊心強的,萬一……
“將軍,那黑旗軍匆忙逃竄,下屬找到了一塊令牌。”一個兵士將一塊黑木令牌交到了周璟的手里。
周璟冷淡的掃了一眼那黑幕令牌,神色卻陡然一轉,“劍南節度使?讓朱校尉帶兵去截河西節度使,無論他提什么要求,都且應下,萬事以她為重!”
那黑旗軍用的突厥的彎刀,而唯一能把他們不動聲色帶進上都的就是劍南節度使,而知道劍南節度使行蹤的便只有他的妹夫河西節度使。
他緊緊攥著拳,心里翻騰著,此刻什么也顧不得,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護住那小東西,別的一切都不重要!
彭季同立在一旁,看了周璟半晌,緩緩道:“將軍,河西節度使是寧王的人,他不過是借他姐夫的手……此事傳了出去,就是要破將軍的名聲!”
皇上本來就忌憚周家,可是偏偏在這等平和的七夕宴上自家閨女出事,而帶走三公主的恰好是周璟……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對皇帝稱劍南節度使戮劫公主意圖謀反,河西節度使叛逃突厥!
周璟睨了彭季同一眼,沒錯,權勢地位就是這么骯臟,他看得多了,手上也沾了不少血,可是一想到那個棋子是甄明玉,心里就一萬個不悅。
周璟捏起桌上的半截紙條,淡淡道:“放河西節度使回越州,上折子免越州歲租半年!就說河西節度使營救公主有功,請皇上加官進爵。而公主身染風寒,正在汾王府調養!”
彭季同緊皺起眉頭,一向背地里狠戾無情的將軍,竟然為了個女人,做如此兒戲的事,他往前站出一步。
正要說話,卻見輔國大將軍怒道:“萬事以她為重!你可是聾了?!”
第30章
祭壇和沈貴妃的廟祠又重新修整了一番, 就連那三間正堂都專門漆了紅。
幾天前的黑旗軍似乎一夜間就消弭了一般,上都的百姓只是聽說重新修建了沈貴妃的廟祠, 可至于為什么修,沒人去追究。
宋參將握著馬韁繩,舉止有禮的趕著馬車,一柄長劍緊緊貼在身邊,這次去羅州路途遙遠, 可是為了她, 他一切都覺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