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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微挑,眸底的厭煩絲毫遮掩不住,“行的是醫術,你自然會說,你是唐門的嫡長女,唐門先前中過八個狀元,你自然覺得本將讓你照料她委屈!”
唐蓮花垂著眸,眼眶中的眼淚強忍著逼了回去,“當年唐氏一門,若非將軍護著,想必三百口都要曝尸荒野,蓮花永遠銘記將軍恩情,斷斷不敢傷害三公主。”
周璟心氣稍稍消了些,這個唐蓮花雖說為人冷漠,但是性子處久了卻是和善,會遷就人的,“她是本將的嫡妻,是本將這輩子最珍惜的人,你不可造次!下針時要輕,針能別捻就別捻,別看她古板,身子嬌氣的很,萬事都要以她為重?!?
唐蓮花聽到這些話,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她從未見他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原本以為他就是玩玩兒,卻不想他早已將那三公主捧在了心上。她淡淡一笑,“將軍放心,屬下會盡心盡力。不過三公主放任性子,經常趴在桌上寫案子,睡眠時辰也是顛倒的……平日脾性溫和又軟糯,獨獨施針時,像個炸毛的刺猬,屬下委實不知該如何,下針本就是要放松的?!?
周璟聽后,薄唇彎著,想起那個小金枝,臉上滿滿的寵溺,“發脾氣很正常,她哪日不是跟我發脾氣。施針時,要哄著她,講些好笑的事,她是個愛笑的。”
甄明玉豎著耳朵靜靜的聽著,其實落水也不是多嚴重,就是滑了一跤,最近積壓的情緒太重,夢到了母妃,覺得委屈便引出了夢囈的習慣。
不過,她倒是沒預料到唐蓮花是周璟的人,只是一開始那不好的印象就扎根兒了,所以對她各種抗拒,聽她語氣倒像是經常關注自己,說起來,這些日子都是她遷就著自己。
想到此,甄明玉覺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清秋轉眼入了冬,天上飄著綿密的雪花,唐蓮花笑著將一摞窗花端了進來,“整個公主府都貼滿了,現在就剩下零星幾個花瓶了,就連門口那石獅子頭上都貼滿了。”
甄明玉從案子中抬起頭,放下手里的毛筆道:“不過是過個年,也沒瞧見誰把整個府里都貼滿了窗花,傳出去八成會被人笑話?!?
唐蓮花將一個手爐子遞過去,立在一旁給甄明玉硯墨,“我瞧著也是呢,就是將軍,非說公主十六歲到十八歲要格外注意,所有的物事全部要喜慶,還說過年要帶公主大相國寺住一陣子,沾些佛氣。”
甄明玉抱著暖烘烘的手爐,不由的舒適的窩在了軟榻上,“呵~凈弄些沒用的,大相國寺又不是尋常人家能去的,上次繼皇后也不過住了三天而已,還一陣子,真往臉上貼金?!?
唐蓮花聽了也溫和的笑著,甄明玉喝了湯,便又坐在說桌前看案子,正看到張氏的婦科疾病,就見燭火處有黑影閃動。
甄明玉心里一驚,看到墻壁上映出個提著彎刀的人影,她放下手里的筆,小步挪到外殿,“蓮花,有刺客!?。 ?
作者有話要說: 唐蓮花:我一個美女,給我起名蓮花(不開心)
甄明玉(隨手剝著栗子):能給你起個名就不錯了,好歹沒叫你唐氏~~當年我的名字,她都想糊弄來著~~
第37章
甄明玉臉色蒼白, 剛要縮在角落,卻見周璟沉著臉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他剛處理完朝里的事, 想過來瞧瞧小金枝,誰料竟聽到她驚懼的尖叫聲。他心里一驚,一腳踹開了門,看到她蒼白著小臉兒正往角落里縮,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讓人心疼。
他一把將甄明玉攬在懷里, 親了親她的眉心, “別怕,我在!”
他眸底一片陰沉,抽出袖里的匕首, 那匕首銀亮亮的, 一看便是削鐵如泥的利器,他將匕首一橫, 匕首的尖兒直直的挑著。
那人影聽到動靜,直接挑著彎刀朝著周璟懷里的小人兒沖去。周璟微抿唇角, 快速轉身, 一柄匕首直削了過去。
那匕首本就銳利,再加上周璟下手狠穩, 那穿短衣的男子一下跌在了地上。周璟轉身看到瑟瑟發抖的小金枝, 便退了一步將她抱起。
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周璟抬袖擦掉了她的冷汗,“都過去了, 沒事,為夫斷不會輕饒了這幫蠢貨!”
待她冷靜下來,周璟朝府里的侍衛道:“公主府一向守衛森嚴,去巡查一番,若有內鬼重打一百軍杖!”若非過來看看,想必自家的小金枝就被……他眸底一片肅殺,一雙拳攥的緊緊的。
待侍衛巡查后,只發現這一個刺客,刺客被匕首插到了心臟,臉色青黑的癱在地上。
侍衛看著地上的刺客,不由的一陣迷茫,這人長相委實奇怪,胸口還穿著一只小小的銀釘。
唐蓮花拉起甄明玉的手細細的檢查了一番,“還好沒被傷到身子,被這些人傷到,便是大羅神仙都難救,他們是專門訓練的死士,用的彎刀都淬了毒,不過看手上的繭,倒不像老手。”
說完便走到院子里,剛要去檢查刺客的嘴唇,就見另一個穿黑衣的直奔那正紅色的窗花撲去,隨后一劍斬碎了那個窗花。
唐蓮花看到后,忙抬手用銀針插入那刺客的百會穴,那刺客便臉色泛黑的跌在了地上。她看著地上殘碎的窗花,又抬眼掃了一眼梅樹上的剪紙,都是喜鵲,她心里一驚,“喜鵲?若他們怕喜鵲,只能說明刺客是沃焦人!”
周璟掃了那矮小丑陋的刺客,淡淡道:“沃焦人?倒真像燒焦了般,本將還是頭回見長成黑猴的人?!?
唐蓮花抬手掀開那刺客的嘴唇,檢查了一番后,篤定道:“沃焦人生活在東方,那里的人分兩種,一種生的極高,有的矮小的九寸。而且多半是黑色的牙齒,大腳。這種沃焦人韌性極強,且記恨心理烈,有些貴族往往養他們來斗殺。他們一直虐待他們,而且每次虐待都要給他們貼一個紅喜鵲,他們見了對方拿著紅喜鵲就會嫉恨到瘋狂……”
周璟聽到這里,腦中突然浮現出西突厥進貢的金樂鐘,“去宮里看看那個金樂鐘,上面可有雕刻喜鵲!”
皇帝聽說這件事后,便專門大理寺卿去查看,只見那金樂鐘的里面雕刻著一只站在梅花上的巨型喜鵲,而今年府里的窗花不偏不倚就是司珍房的彭女史剪的。
那彭女史聽說這件事,一張小臉兒瞬間就青了,今年有幸觀看了金樂鐘,一眼便看中那鐘上栩栩如生的喜鵲,所以就把公主府剪紙的樣式按照那喜鵲的模樣修剪。
誰知天降災禍,她怕極了,嘴巴不住的顫抖,“這是參照金鐘上剪的,奴婢真的沒有暗養刺客,奴婢絕對不敢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
司珍房的陸掌珍還專門過來作證,說這彭女史平日里是個心眼兒實誠的,絕對不會有害人之心。那剪紙的確是因為參觀金鐘感覺榮耀,這才選了那個喜鵲做圖樣。
周璟清毓的眉眼望著金鐘上的喜鵲,其實也是被白胡子老頭那句話梗著,說她白虎遭擒的話,這才想用紅剪紙貼滿府邸,給她招些福氣,卻不想竟橫生出這些枝節來。
唐蓮花生在唐門,對這些江湖的雜聞比較了解。不過這這些刺客刺殺技能平平,一看就不是老手,誰會用這等廢物來刺殺三公主……
不過,也幸好自己過來看看,要不自家那小金枝就真的危險了,說來下次還真要帶著她去沈貴妃祭拜一番,讓沈貴妃在天之靈能好好庇護著這小東西。
周璟看著那金鐘,薄唇緊緊抿著,送金鐘的是西突厥大皇子和世子妃,他們暗養沃焦人的也不是不可能。
他大步上馬,冷沉道:“走,本將帶你們去玩玩兒突厥貴客!”
西突厥大皇子眠宿在了妓館里,那些精兵想沖進去把他從床上薅下來,卻聽到周璟淡淡道:“且放他在妓館,真正玩兒好戲的是世子妃?!?
西突厥世子妃正吹著胡蕭,看到滿院的兵馬,一張碧波盈盈的眼泛著淡淡的笑意,“我料到將軍會來?!?
“本將自然會來,表面來救你的郎君,背地里卻陰狠的暗養沃焦人,不得不說世子妃是個玩弄權術的好手?!敝墉Z一雙懶洋洋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睨著他。
世子妃聽到這里,一張桃花玉面的臉瞬間就僵住了,“沃焦人?沃焦人不達目的絕不罷手……尊夫人可……好?”
這話雖說沒有別的意思,可是聽在周璟的耳朵里卻十分刺耳,他一把拉緊韁繩,駿馬猛地撩起前蹄,朝著世子妃的臉踏去。
那世子妃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待馬蹄踏過來,輕巧的掃了周璟一眼見他毫無憐惜,便抿唇從馬蹄下微微側身,一只衣袖被馬蹄踩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