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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明玉靠在馬車壁上,本以為會脖子酸痛,卻不想醒來時卻被周璟抱在懷里,她揉了揉眼睛正要說話,卻見他倚在馬車壁上,雙眸微微的閉著。
甄明玉輕輕移開他的小臂,看到那玉壺里的菊花茶和干鍋蒸肉都被吃干凈了,便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怪自己了,索性坦然的坐在他的身上,慢悠悠的拿起一本四國志看著。
原本她閑暇時,喜歡看些占星問卜的,可是如今卻覺得有些虛假了,若真的那般靈驗,哪個皇朝不養幾個國師?可是縱觀朝代的傾覆來看,不過是些騙人的方術罷了。
與其看那些玄乎乎的東西,倒不如看看這四國志,里面寫了許多新鮮的種族,還有一些讓人開眼的禮俗,讀完之后倒覺得視野開闊了許多。
尤其是讀到契丹國時,傳聞契丹國的婦人十分兇悍,不允許她們的夫君有側室,但凡夫君出游必然會用鴆酒灌死夫君所愛……正看的給勁兒,耳邊就傳來周將軍那低低的聲音,“看這等書,不怕壞了性情?這可是臣這等紈绔瞧的書卷?!?
甄明玉轉頭看了看他的俊臉,揚唇一笑,“女戒常講夫唱婦隨,駙馬你常看,本宮看看也是隨著駙馬的步子,有何不可。”
周璟聽著她那嬌滴滴又任性的聲音,心里就被撓的癢癢的,不過還是一臉冷靜道:“只要公主明白夫妻同林,莫要效那些紅杏出墻的事,微臣這心肺就寬廣的很。”
甄明玉聽他說完,不由的噗喝一笑,正要反駁卻被他一把箍在懷里,結結實實的狂吻了一通。
待回了上都,皇帝已經為大駙馬的事焦頭爛額,頂著一張病懨懨的臉有氣無力的上朝,那些朝臣也是交頭接耳,心里沒個主意。
大駙馬為人囂張,這次出事也是意料之中,不過信郡王轉投周家,雪婕妤意外小產,卻讓一眾朝臣如同吃了黃連,一張嘴就是滿口的苦澀。
先前,雪婕妤在龍床上吹了許多周將軍好的枕頭風,周大將軍水漲船高,周氏一派也日發的繁榮,就連寧王那派的人都又許多轉投到周氏門下,可是這才同氣連枝了多久,雪婕妤就成了一顆廢舊的棋子……
寧王那派轉投過來的朝員都紛紛稱病,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掉了項上的腦瓜子。
周璟立在左首第一位,輕描淡寫的聽著朝臣議論,前些日子他在汾州辦差,可是卻放手讓自己人故意搞大了雪婕妤小產的事,甚至還編出了一些有的沒的,這些就是為了刺激那“黃雀”。
那人能在自己和寧王之間縱橫捭闔,就說明其手段不在自己之下,如今自己離京不過一月光景,他就一舉扳倒了大駙馬。那背后的黃雀究竟是敵是友,他還未揣測明白。
不過西唐能有如此手段的左不過就是那幾個野心勃勃的節度使,他們在地方囤積兵力,還想效仿漢代的權臣扶持個幾歲的娃娃執掌江山??上б靶挠杏?,手段不足,待穩定了吐蕃,他就會騰出手來好好的跟這些米蟲玩玩兒。
前段日子,借著商稅的由頭罷了坊州節度使的官爵,雖說瓦解了坊州的兵力,可是大鬼一死小鬼作亂,那些周遭的節度使卻在私下里多次聚首……
雖說只要帶兵就能踏平他們,不過碾平了他們,就等于狡兔死,到時候皇帝最頭疼的就是周家這只灑熱血的良犬了。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借刀殺人,借寧王的刀殺盡野心之臣……
待下了朝,就見自家老爺子黑著臉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大掌一拍桌子,像是怒斥著誰。周璟本來不想管,可一回頭卻發現地上跪的那人竟是通房趙小竹。
第46章
周璟去汾州辦差月余, 劉家的怪事層出不窮,簡直到了按住葫蘆起來瓢的地步。趙小竹雖說和信郡王妃不對付, 可是畢竟是同氣連枝的關系,知道這些事兒后,便不住的使銀子找路。
誰知那些銀子全都被彭管家給攔了回來,甚至還把這些事全都告訴了老汾王。老汾王素來都是剛直不阿的,直接黑著臉讓她跪在地上, 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番。
她雖是周璟的通房, 可是自幼生的眉目如畫、笑語盈盈, 那些上都的公子哪個不是捧著千金過來哄著她,可如今在汾王府里,當著奴才們的面兒就被訓的跟一攤臭狗屎似的, 日后她還怎么抬頭?
所以心里那股子氣兒就一直憋著, 如畫的眉目狠狠的瞪著彭管家,誰知還未等管家看到, 頭頂上就飄來汾王那低沉威嚴的聲音,“女子要貞順正直, 和柔無妒, 在閨房中不與外人通。這些原本不該老夫教你,可是你瞧瞧你這近日的行徑, 拿著汾王府的名頭, 作威作福?!?
趙小竹垂著尖尖的瓜子臉,揣摩著汾王說的話。其實雪婕妤小產和信郡王妃暴斃,她隱約覺得是寧王和周家爭權的緣故, 如今雪婕妤滑了龍胎,傷血敗氣,再獲皇寵怕是難上加難,她便想著借機攀上周家陣營的德妃娘娘,日后也好做個側室。
只是太怕德妃娘娘拒絕自己,便多次差人往德妃那里送銀錢珠釵……沒想這事兒竟讓汾王知道了,劈頭蓋臉就給自己來了一頓。一抬頭看到周璟回了府,便可憐兮兮的挑著一雙眉眼看著他。
周璟略微停了停腳步,聽到老爺子在訓斥,毫不憐惜的大步進了正堂。
汾王妃看他進來,差人給他上了茶,隨后皺眉道:“劉府怎么說也是金紫光祿大夫,若是徹底斷了跟他們的來往,倒是被有心人嚼了舌根子去?!?
周璟灌了一口茶,朝著他母妃道:“嗯,雪婕妤滑胎,可以讓小竹進宮瞧瞧?!?
信郡王妃那般□□,雪婕妤又是個野心勃勃的,他如今對劉家煩的夠夠的,自家老爺子素來是個不管后宅的,如今氣的黑了臉,想必那趙小竹也不是個省油的。且讓她看看那好表姐的下場,日后也能安分些。
待領了罰后,彭管家將周將軍的話一句一句的傳給了她,她卻一臉淡笑的看著彭管家,“有些事不可做的太絕,管家這般待我,將來必定是自掘墳墓。”那話說的帶著極大的情緒,彭管家不由的皺了皺眉,便給周將軍回話去了。
趙小竹看到彭管家猶疑的眼神,唇角不由的嘲諷一彎,隨后朝著身后的婆子吩咐,把那個張氏小娘子從麻袋里放出來。這張氏小娘子是妓館一花娘生的,生的一副漆黛眉,芙蓉如面,且精通琴棋書畫。她琢磨著效仿稀罕的館陶公主通過給周將軍送美人,而北備受敬重,所以花重金從幽州綁了這個張小娘子過來。
這些捆邦婦人的下作事兒,她原本也不敢做,可是富貴險中求,如今也顧不得那般多了,只要周將軍寵幸了那個張小娘子,自己就能順桿的一路成為側室,將來把劉家那些把她踩在腳底下的人全都狠狠的掌摑一遍。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婆子給那張小娘子換上艷麗的衣裳后,就靜靜的立在院門前等周將軍。
院子前的綠竹被風吹的微微的晃動,一個八角芊紗宮燈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回頭掃了那艷麗的張小娘子一眼,這次只許成功。
待那芊紗紅燈籠停在不遠處,趙小竹便笑語盈盈的走過去,自然的挽住了周將軍的胳膊,“將軍,奴婢知道將軍最近忙于朝事,奴婢手粗腳笨不懂將軍冷暖,所以小竹特意為將軍備下了一個知冷知熱的美人……”
周將軍聽到他這一句話,薄唇微嗤一聲,“你的意思是,你給本將送女人?”
趙小竹聽到他的語氣,一時間也有些發慌,不過片刻后,又強壓著心頭的慌亂,眼神閃躲的看著周璟,“奴婢是關心將軍,所以……”
周璟掃了一眼她躲躲閃閃的眼神,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淡淡道:“你這是在學誰的手段,可是在學你那兩個好表姐?”
趙小竹看到他的眼神,不由的吞了一口唾沫,二表姐被信郡王匆忙埋葬,大表姐意外小產,再加上將軍這般語氣,她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你那二表姐平日里在信郡王睡覺時,就在偏房和狗太監鬼混,在汾州時又和一個續了狗鞭的太監做的天昏地暗,而你的大表姐為了腹內的龍種,用一壺鴆酒強行灌死了她……那腹內的孩子大約是怕了這個毒婦,連夜就自行面見閻羅王去了。”
趙小竹一下子跌在地上,尖尖的下巴不住的發抖,她原本記恨信郡王妃,可是聽到這些秘辛,心里竟像是猛地迷失在了黑暗里,一向連兔子都不敢殺的大表姐,竟用鴆酒灌死了親妹……
周璟環胸冷冷的打量趙小竹,倒真是一根血脈上分出來的,都目光短淺的只知護著自個兒。
哪怕是她能厚道的替那倆人說一兩句軟話,他都能繼續容忍她,可是她如今只裝作可憐恐懼,滿眼都是為她自己打算,留這么一個薄情的女人,就等于往自己身上埋一枚毒針,不經意間就會被她害死。
周璟朝她伸手,趙小竹眼底閃過一絲歡喜,剛要張嘴說那張小娘子的事,就見周璟抬起手指猛地掐住了她的喉嚨,“你們倒真是表姐妹,一個個的陰險狡詐。只是你以為本將府里的人會跟你同流合污?那張姑娘早就許配周家,你還強擄她至上都,你可知拐賣人口何罪?”他說完,手指順了順她耳旁的發,湊過去低低道:“不瞞你說,那張家小娘子因為懼怕你做蠱毒,已經自縊了?!?
趙小竹聽到這里,臉色猛地就泛了白,她用蠱毒不過是為了控制那女子,將來好讓她在周將軍跟前吹吹枕邊風,她并沒有害死她的意思……她緊緊抱住了周璟的腳,哭道:“將軍,你救我……小竹真的是為了將軍,小竹可以對天發誓。”
周璟冷眼看著這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只覺得面目可憎,“造畜蠱毒,律法不容,按西唐律杖責六十,然后流放二千里。你曾服侍過本將,許你回家別過二老,到時大理寺自會有人拿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