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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明玉先前就發過燒,如今又被個猛將折騰了一兩個時辰,只覺得四肢百骸的血氣流竄到腦際,身子也昏昏沉沉的跟死了一般。她把小.臉像只貓兒一般乖順的貼在他的掌心,周大將軍抬手揉著她的眉心,跟她說著話,正等她回應,豈料手里貓似的小人兒竟打起了低低的小呼嚕。
守在紫宸殿的侍衛,你看我我看你,隨后又咳嗽了一陣,裝作正經的去茅房一趟,侍衛長瞧見了,在茅房里劈頭蓋臉的罵了他們一頓,待再來時,他們就去海棠旁的石階處守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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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榴花似火,有靈巧的宮婢摘了幾朵插簪在發髻上,還將幾只嬌艷的虞美人插在了紫宸殿平頭案桌的紅玉花瓶里,滿室的虞美人和榴花香氣,甄明玉卻覺得刺眼,與尤其是跟龍床單子上那抹紅血一般的色調,就益發覺抹不開面子。
昨晚那帳翻紅浪,固若金湯般的龍床都吱吱呀呀晃晃蕩蕩的跟斷了腿.兒似的,自家那駙馬倒也真對起輔國大將軍的名頭,起起伏伏間大約有股吞吐日月的兇猛激烈,甄明玉覺得自己腰都快被捏斷了……一雙細腿也酸疼的跟灌了鉛似的……
不過便是再怎么灌鉛酸疼,她如今依舊是黃袍加身的女帝,甄明玉強撐起身子,伸手戳了戳那躺在龍床上的“皇夫”,看他緊閉著眼,便彎腰俯下.身去一口咬住他的耳.垂。
甄明玉見他面不改色,頓時氣惱的松開要起身,一雙修長的手卻春風化雨的將她攬在了懷里,薄唇親了親她的眉心,溫和道:“女帝金安,不知皇上對我這‘皇夫’的伺候可滿意?”
甄明玉聽到這些不正經的話,一張小.臉兒瞬間就紅的快要滴出.血來,抬手要打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隨后按在了心口處。這滿肚的氣兒也就發作不出來了,“駙馬……本宮父皇……”本想挺直身子說話,卻不想微微一挪動,下面就疼的跟撕裂了一般,再抬抬身子又像是還有什么磨著一般。
掃了一眼桌上的虞美人,周璟起身松了松筋骨,隨后又抓起自己的里衣給她穿在身上,如今自家小金枝嬌嬌.軟軟的小模樣跟桌上那虞美人一般,又是昨夜承了恩的……那些服侍丫鬟手粗腳本的,傷了她就不好了。
他差人把雕龍的轎輦抬到了門口,雖說皇宮雕欄玉砌,但是老皇帝身在齊州,這件事兒就還沒到頭兒,雖說自家小金枝是被迫登基,可若往深里追究難免被人詬病。
所以他要先把她送回汾王府,有老爺子在,就沒人能動的了她。至于齊州和兵部那些七連八饒的亂事兒,要一件一件的重新拆開處理。
待吏部侍郎到了紫宸殿外,周大將軍便匆匆商議齊州迎皇帝的事兒了。甄明玉看著周璟頎長的背影,不由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待一回頭卻見唐蓮花手中端的銅盆猛地跌在了地上……
地上坍圮著撕爛的肚兜和羅衫,上面帶著淡淡的汗漬,床榻旁的矮幾上放著幾盒子凌.亂的玉符膏……昨兒周大將軍生龍活虎的給自己解蠱,完事兒后倒是沒有想那些折子戲說的交.頸而眠,而是披著羅衫一腳踹開了太醫院的們,拿了最好的愈合肌膚的玉符膏過來,一邊倒吸冷氣的給她涂抹在身上。
她當時本想掙扎著去木魚一番,卻被他攬在懷里親了親眉心,說她身上既甜又香……真的是……里衣上都出了汗堿,哪里香的起來?!
她看著地上那慘烈的‘戰場’,不由的想起昨夜她竟然不顧禮節的握住了他的……整個身子也像是磁石一般向緊緊鑲嵌在他身子里頭去,甄明玉想去自己的孟浪,不由的大叫一聲捂住了臉。
唐蓮花也紅著臉垂下了頭,待宮里的鸞駕庫準備妥當后,三公主便穿回了平日的公主朝服,沐發凈身的回了公主府。
朱雀街上的藥鋪和酒樓又重新開了張,幾個健壯的小廝擦著雕花木門上的灰塵,老板娘抓著一把細鹽,嘴里念叨著驅鬼驅徐賊什么的朝著門口撒去。
徐長纓在武關門烽火連天時,便帶著兵部侍郎抄小路出了上都,如今上都那些余孽也已經群龍無首,徐氏九族如今一個個的也四處逃竄,生怕被無辜的牽連。
葉正清在城門盤查時,一連抓.住了二十余徐姓族人,其中不乏有懷胎十月的婦人,不過通敵叛.國,逼.迫皇帝逃竄齊州,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兒,饒是九月或者十月區別并不大。
上都的蓮花開的極為繁盛,太液池旁的蓮花池也是芳草成茵,宮娥們盛裝打扮端著最清冽的汾酒,重新跪倒在從起皺逃竄回來的皇帝。只是面兒上是個穿龍袍的喊,心里浮現出的卻是拯救萬.民與水火的周大將軍。
周璟帶兵百戰百勝,只有周璟在,西唐江山延綿百年沒有問題。只是剛剛穩定下來的朝綱對徐長纓的舊部卻是極大的威脅,一個個的躺在角落里,畏畏縮縮,生怕被哪個吐沫星子亂飛的言官給提摟出來。
皇帝回朝,史官昧著良心揮著大筆濃墨重彩的潤色美化了一番。周璟也算是閑了下來。謝絕了皇帝的宮宴,便縱馬回了公主府,什么勞什子.宮宴,如今便是把王母娘娘送了甜桃兒過來,也遠遠不及家里那個小金枝,軟.玉.溫.香,恩愛纏.綿。
剛到了柳槐垂蔭的廻香亭,就見彭季同緊皺著眉急匆匆的走過來,湊到周璟耳邊道:“將軍,上次在建昌侯府,那個穿紅衣夫人瘋女人是宜陽縣主楊嘉洛安排的,此次徐長纓能悄無聲息的離開上都,也是她在暗地里相助。”
“哦?皇帝如何說?”
“皇上已經差大理寺關押了宜陽縣主,革了她的封號,將她流放到興元府的兵營做縫補的針娘。”彭季同恭敬的回道。
周璟望著公主府那燙金的牌匾,“瞧見沒,人家皇帝比咱們著急,興元府的針娘一般人做不了!”說完便嘲諷的抬起長.腿,懶洋洋的尋自家小金枝去了。
甄明玉聽到說這件事,便將周璟的腦袋從自己膝蓋上推了下去,“興元府的針娘?她左右也是茂王的嫡傳后系,這份處罰難免過了些……”周璟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若不是茂王那一兩分的情面,怕是直接送到教坊司去了。不過你父皇今兒個說給你加封大長公主,賜號永嘉。”
永嘉大長公主,縑五百,賜實戶七百,這份禮夠厚重,往前數數,西唐加封大長公主的不過五人,賜實戶七百更是西唐獨一份兒。甄明玉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些爵位什么的,她從來沒在乎過,她父皇這是想用爵位來抹去她曾坐過女帝的史實呢。
七日后,大長公主加封金冠,乘金攆轎游.街……
甄明玉看著紛紛擾擾的人群,正要揮手,就見在北首那僻靜的街道上,一對穿著白色囚衣的女子腳上掛著鐐銬,滿面羞紅的走著,甄明玉瞇了瞇眼,還未看清誰知,就見其中最前面那個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顧盼生神的眼睛,一下晃了甄明玉的眼,這是宜陽縣主楊嘉洛。算起日子,正是刑部往興元府送流放真娘的,甄明玉看到她腳腕處的紅,不由的微微起身。
那宜陽縣主卻昂起那張鵝蛋臉,弱柳的小.腰兒高高的挺著,女子為了喜歡的人什么瘋狂的事兒都可以做,尤其是宜陽縣主這等沉默寡言的,一旦瘋起來是絕對收攏不住的。
她是茂王的嫡系孫女,可是母妃卻被一個賤騷的妾室騎在頭上,她自己也被妾室的女兒欺負的死死的,直到果郡王府的小世子來了茂王府。那個散漫的男子不過用了一月的功夫就把那可惡的妾室推進了深淵,從那刻起,她心里只有那個鳳眸微挑又散漫不經的小世子。
她為了徐世子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設計相交多年的三公主……她聽說徐長纓帶兵進了上都,所有人都在怒罵,可是她卻是歡喜的,籌謀多年,這一切終于實現了,他一定會感謝自己,甚至會封自己一個昭儀或者賢妃。
她一直再等,甚至謹慎的防著其他姨娘生的姐妹,但凡用宮婢來茂王府,她都作出最溫和最賢淑的模樣……可是這一切卻換來了什么?換來他扶持三公主坐上皇位,甚至在萬.民面前屈身的要作她的皇夫!
她三公主憑什么!一個小瘸子憑什么!
這個三公主,從一開始她便沒瞧上,只要跟她走在一起,眾人就會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僅會看到她的美貌,還會在私下里夸獎自己賢淑溫柔。后來又遇見了徐禧瞭,那個沒腦子的東西,她一直借徐禧瞭的手來中傷三公主,可是到了后來徐禧瞭那個廢物竟真真的開始對三公主好了!
尤其是知道徐禧瞭也喜歡徐世子后,便一直處心積慮的想借三公主和側室的手除掉她。
她費盡心機的拉著徐禧瞭的手,說三公主勾引徐世子,誰知徐禧瞭聽說后只是慫包的紅了眼圈兒,隨后竟說三公主不是那等荒.淫.性子的人。
她那刻真的想一巴掌扇了她那榆木疙瘩腦袋,這三公主故意吃了那白狐蠱,想要用處子之身牢牢綁住徐世子,可是天地開眼,讓那花心紈绔把她揉.捏的浪蕩不堪。
什么三綱五常,什么賢惠明辨的三公主,全都是瞎扯,這個女人滿肚子的心術,城府更在前朝女帝之上,她要撕了這女人偽善的面皮。
“三公主,你覺得你很厲害是么?!你明明嫁給了周將軍,你還故意在徐世子跟前亂放妖騷,當日在酒坊,你和徐世子在后園做了什么,你可敢當著你夫君的面說出來?!你敢把荊州跟徐世子大玩兒紅繩吊腿.兒的事兒講出來嗎?!”
“周璟,你一生自負,從來都是傷害女人。可是你好好看看你懷里這個女人,她早就在徐世子跟前袒胸露乳!當年徐世子根本無意于官.場,可是這女人卻給他寫了一張字條,故意吃醋拈酸的留世子在上都!他們甄氏皇族沒一個好東西,你以為那白狐蠱能束縛得了她?!周璟你太傻了,今兒我把話兒撩著,你這輩子必定會被這女人背叛,必定會因為這女人血濺滿門!”
那沖天的怒氣和妒忌還未發作完,就見一個獄頭過來,一巴掌將她摑在地上,手忙腳亂的用臟抹布塞住了她的嘴……
加封的大禮還沒有散,街頭巷尾又燃起了燦燦爛爛的煙花,大顆大顆的煙花炸開……在百官面前執酒的周大將軍卻一臉陰沉。
甄明玉垂首看著杯中那輪微微晃蕩的明月,自始至終這個宜陽縣主都在謀劃構陷她……她還傻乎乎的到處夸獎宜陽縣主是個溫柔慈性兒的人。
甄明玉這邊兒悔恨識人不清,周大將軍那邊兒卻怒火奔涌,一雙修長的手緊緊攥成拳!百官過來敬酒,他眸底翻沉怒浪的把那些烈酒全都灌進了肚腹。
待百官散去,甄明玉看他執著酒壺,眼底泛著紅血絲兒,便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本宮自幼熟讀女戒,當時又被他逼.迫……當時本宮是想隨駙馬去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