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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站得很近,若無其事地說:“多練練就好了。”
以前龔子途的耐心沒有這么差,他最近是怎么了,是因為她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第二次練習,他又把她的腰攬過來,低頭有些憤怒,有些傷心地說:“我做錯了什么?”
她回避了他的視線:“我不想聊工作以外的事。”
“為什么不理我了?”
“不想重復了。”
“是因為吳應和alisa那件……”
“龔子途!”她掙脫了他,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既然沒忘記舞步,那我們練習就到此為止吧。”
她拿起衣服,轉身就出去。
剛才雖然沒排練完,但侯曼軒從他起步動作察覺到他對這支舞還是非常熟練,那些多余的動作,就像他們之間多余的感情一樣,是沒必要任其發展的。她決定演出之前都不排練了,雙人部分只要舞臺上表演不出錯就好,自己盡量在單人部分做一些提升。
真正表演的時候,情況和她想得差不多,他表現得很嫻熟,只是氣氛很不好。這一回巡演,連粉絲們在網上對龔子途的評價都不是特別好。他們說,以前龔子途和侯曼軒那種宛如熱戀的感覺消失了,龔子途像沒休息好,全程一臉冷酷。連跳完退場時看上去都是一臉倦意,跟以前退場時依依不舍的樣子截然不同。
龔子途沒有再糾纏侯曼軒,只是在最后一天演出他們共舞結束之前,他絕望地說:“……侯曼軒。”
她抬頭看著他。他眼神空洞,平靜地說了最后一句話:“就這樣了么。”
可能是舞臺燈光太刺眼的緣故,侯曼軒覺得眼睛有些濕潤,有直接抱住他肆意流淚的沖動。但是,此刻的他近在咫尺,卻和她一樣,站在銀色舞臺之上,被千萬雙眼睛盯著。只要她沒有放棄自己選擇的人生,事實就不會有任何改變。
所謂喜歡,其實是被美化過的詞匯,它就是欲望。一個人可以對很多東西產生欲望,卻很難珍惜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一個人在走向成功的路上,如果不懂控制自己的欲望,會跌得比無欲無求的人更慘。
說到底,也不過是對龔子途產生了沒有意義的欲望。
心中是如此說服自己。可當龔子途放下輕抱她的手,最后看了她一眼,結束共舞離開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一顆心被掏空了。
表演結束的時候,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她對臺下深深鞠了一個躬,再度抬起頭的時候,紅紅的眼中有淚花閃爍,但她還是燦爛地笑著,大聲對粉絲們喊道:“謝謝你們!我也愛你們!謝謝!”
現場氣氛很熱鬧,并沒有人發現她那聲嘶力竭的道謝聲中,吞咽了多少淚水。
侯曼軒,從來都不是一個幸運兒。從母親去世那一年她就深刻感知了這一點。
這個不知愁滋味的少年不是她第一個放棄的喜愛之物,也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過客。她相信,離開了自己,還有很多很多優秀的“姐姐”愿意和他有一段美麗的開始,和毫無遺憾的結束。
第14章
回到后臺,侯曼軒覺得無法再忍受現狀了,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打電話給楊英赫,開門見山地說:“董事長,這次表演已經圓滿結束了,以后可以取消龔子途和我的合作嗎?”
“我的曼軒,為什么突發奇想?”電話那一頭的楊英赫依然是氣定神閑的。
“因為我不想再被blast的粉絲討論,也不想和他們捆綁炒作了。”
“放心好了寶貝,你不會和alisa一樣的。你知道為什么嗎?第一,你有大把歌迷,alisa雖然是主唱,卻只有粉絲。第二,確實龔子途如果傳出這類八卦,情況會更嚴重,但我相信你的定力。你現在都如此嫌棄和他合作了,又怎么可能和他車震呢?你說這邏輯通不通。”
非常不通!和龔子途車震是很誘惑人的事!
心里雖然快爆炸了,但侯曼軒說話的語氣還是冷酷的:“那咱們說點現實規劃。blast現在是紅遍半邊天,但也很可能是一個曇花一現的偶像團體,你想要把我和他們綁定炒作多久?到他們沒有商業價值嗎?”
“曼軒,女神是神,神都是高處不勝寒的。你適當接一下地氣,是好事。”
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看樣子跟楊英赫的談判失敗了。結束通話后,她長嘆一口氣,轉過身卻看到了龔子途。糟了,他都聽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那個,我不是有意的……”
龔子途卻一點也不生氣,淡淡地說:“是否曇花一現無所謂,我本來就只是為了偶像才入演藝圈的。”
之后,龔子途再也不主動聯系侯曼軒了。除了偶爾會在公司碰到他,他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侯曼軒并不后悔,因為她知道,小孩子能付出多少熱情,在承擔責任的時候,就有多不知所措。掐斷這一場三分鐘熱度的姐弟戀,對她、對龔子途,都是好事。盡管如此,她還是偶爾會想他。不得不說,他的長相、聲音、性格,都實在太合她的胃口了。有時半夜腦內放飛自我的時候,她甚至有過荒誕的想法:也沒必要如此一板一眼的,反正戚弘亦早劈腿那么多次,而且絲毫不介意她知道,那她也可以啃一把小鮮肉不是嗎?車震有點太刺激了,但是牽牽小手,么么噠什么的,似乎還不錯啊……其實車震也沒什么不行吧,只要別被人發現……
當然,這種妄想都只能持續到第二天醒來之前。然后再回想自己的想法,只想給自己一個耳光。簡直要人格分裂了。
兩周后,就在她以為這一段曖昧已經要告一段落的一天,她在公司聽見blast的成員討論龔子途。
唐世宇不可置信地說:“蘊和已經去看子途了?我去,通告剛結束就飛奔而去,好奇他以后談戀愛了會對生病的女朋友這么好嗎?”
姜涵亮拍拍他的肩,分外語重心長的樣子:“你是不是對女朋友這個詞有什么誤解?這兄弟倆是真的想相依為gay好吧,我們只要祝福他們白頭偕老就好了。”
唐世宇往后縮了一縮,眼睛瞪得圓圓的。
侯曼軒只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是子途生病了?”
姜涵亮無奈道:“是啊,從上次巡演回來這兔子狀態就不是特別好,工作賣命得太夸張了,蔡哥都看出他臉色不好,叫他休息,但他當沒聽到。這不,上周拍過淋雨的舞蹈說話就有點鼻音,前天流了一早上鼻血,十一點過那會兒被抬進醫院了,現在還沒出來呢。”
“我昨天晚上才去看過他,他還在病床上打手游,根本只是找個病倒的借口偷懶吧,哼。現在被你說得這么慘,怎么感覺有點像失戀了啊……”唐世宇摸摸下巴,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侯曼軒。侯曼軒心里一緊,正準備接受他的拷問,他卻猛地一拍掌:“他和蘊和不會已經分手了吧!”
接下來,唐世宇就被其他所有成員圍起來暴打。
龔子途住院兩天,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光是想想那個場面,侯曼軒的心都快揪起來了。她向蔡俊明打聽了龔子途所在的醫院,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抵達病房前,蘊和剛好出來,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準備離開。看見侯曼軒,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小聲說:“剛剛睡下了。”
侯曼軒從房門玻璃窗上往里面看了看,龔子途正在睡覺。輸液架的鉤子上掛著兩個已經輸完的袋子,現在正在輸最后一袋。她點點頭:“現在他身體還好嗎?聽說他前天流了一個早上鼻血。”
“沒大問題,就是勞累過度上火,鼻腔內毛細血管裂開了,多休息幾天就好。”蘊和頓了頓,“他這么難過,是因為姐姐不理他了呢。”
侯曼軒怔了怔:“他都跟你說了?”
“你覺得他有多在乎你,可能他真正在乎你的程度就會比你想的更多很多。”
侯曼軒沉默不語,前兩天那種輕松的感覺頓時煙消云散。和蘊和道別后,她推開門進入病房。
龔子途本來體型就偏瘦,現在生病瘦了一大圈,臉只有巴掌大,血管分明的手背上還扎著針,看上去真的像一只被欺負過的小兔子。看見藥水一滴滴落下,順著膠管流入他的血管,侯曼軒只覺得每滴一下,都像冷冰冰地滴在了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