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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手機號除了家人和最好的朋友,沒人有人知道。
龔子途腦中空白,直到鈴聲響到停止,他才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侯曼軒的電話。幾秒鐘之后,他看見她的手機又一次出現了來電提醒。而屏幕上沒有名字,只有號碼。
與此同時,赫威集團停車庫里,侯曼軒坐在龔子業車子的副駕上,讓龔子業打電話到自己的手機,又到處翻找她的手機。龔子業把手機從耳朵上挪開,轉過頭來說:“通了,電話被掛斷了。”
侯曼軒嚇得背上一涼,正試著回想自己最后一次用手機是不是在會議室,抬眼卻看見龔子途的車開了過來,在他們旁邊的車位停下。龔子途下車,甩上車門,把手機遞給她:“你為什么會在我哥的車上?”
“子途,你是小學生么。”龔子業探出頭來,“非工作時間,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的車上,你說是為什么。這種問題你還要問?”
侯曼軒回過頭,愕然地看著龔子業。
第45章
龔子業重新靠回座椅靠背上:“我都跟他說了很多次, 讓他不要過問太多兄長的事,不嚇唬嚇唬他, 他就一直沒大沒小的。”
龔子途彎腰看向車里:“哥,你在耍我?”
“你說呢?我和侯小姐還有事,先不陪你玩了。你快回車上去吧,免得被粉絲發現。”
被龔子業用這種哄小孩的態度對待,如果換作平時, 龔子途不會生氣的。這一天,他覺得特別不爽。但沒什么用, 龔子業的車已經開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汽車停在了紅燈前, 龔子業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又重新蓋緊, 遞給侯曼軒。這方面的習慣他和龔子途一模一樣。她接過礦泉水, 慢慢擰開蓋子:“龔先生,剛才……你為什么你要嚇唬子途呢?”
“我想知道他是否還對你有興趣。”
“為什么啊?”
“如果還有興趣, 那對他的女朋友就非常不公平了, 他得盡快跟這女孩結束關系, 并且重新考慮是否要再追你一次。這也算是在幫你們一把了。”
“說得有道理,但是如果他對我沒有興趣,你這樣講, 不是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嗎?”
龔子業望著前方的道路沉思, 單手把控著方向盤, 另一只手搭在窗戶上。侯曼軒正覺得這動作和龔子途特別像,他就扔出一句晴天霹靂的話:“如果他對你沒興趣?不更好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追你了。”
“什么……”
龔子業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望著前方的道路笑了笑:“不要驚慌,兄弟的審美有時候是很像的。再說,你和子途的問題是在于年齡差吧,這問題在我們之間并不存在。我比你大四歲。在我這里,你可以不用那么累,為我生個可愛的寶寶,當一個在家里享受生活的小女人就好。”
侯曼軒愣了一下:“龔、龔先生,你你你……你是認真的嗎?”
“……你當真了?你也跟子途一樣是小學生?”
他回答得如此平靜,讓她覺得自己宛如一個笨蛋。
“我就知道你是開玩笑的。”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終于找到一個機會喝手里的礦泉水。
龔子業繼續平靜地開著車:“也不全是開玩笑。”
侯曼軒把自己嗆了個半死。龔子業拍拍她的背,嘆了一口氣:“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樣的?難怪能跟我弟談那么久戀愛。”
自己說話怪沒點譜,怪我咯?!
如果是別人說這樣的話,她肯定從頭到尾都會認為是開玩笑。只怪剛開認識龔子業的時候,他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冷硬而刻板,沒想到真面目居然是這樣的。她生無可戀地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不過,真在一起吃飯后,她就發現了,他們倆到底還是不同的人。龔子業選的是一家人均消費頗高的法國餐廳,這與他身上的白襯衫和黑西褲也很搭。菜單是英法雙語版,服務生全是點菜都微微抬起下顎、一臉倨傲的歐洲人。經理看見龔子業來,親自過來為他點菜,并推薦時令大餐。他用英文小聲點菜,從他和經理的對話推測,他應該對葡萄酒也很有研究。
龔子業是一個上流社會感很重的男人,時時刻刻都活得優雅得體,連微笑都帶著點震懾人的霸氣。他若有女朋友或老婆,感覺應該也是名媛類的。這和他弟弟完全不同。雖然從龔子途的談吐氣質方面能猜出他家境很好,不說話時凌厲的眉骨總也會透露出一種清正的貴氣,但只要一笑,破功變成萌系也就是剎那間的事……
發現這種差異,侯曼軒先是感到一點失落,又感到一點慶幸,最后再為自己的慶幸再度感到失落——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不管看到什么人,都不會再拿他跟龔子途比。這一點她現在明顯做不到。
翌日,聽說兩個兒子最近投資了一部新電影,傅月敏到東萬娛樂來探望他們。進了龔子業的辦公室,她看見兄弟倆正在討論贊助商的問題,鄭念掛件般雙手吊著龔子途的胳膊。龔子業第一個發現她,叫了一聲“媽”,連忙招呼人去給母親端茶送水,龔子途和鄭念也跟著回過頭來。
鄭念立刻甩掉龔子途的手,怯生生地望著傅月敏:“阿姨好。”
龔子途和傅月敏長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因此,傅月敏也是笑起來臥蠶彎彎如新月,用柔情征服了龔凱盛三十九年;不笑時眉眼緊湊深邃、長眉隨眉骨形狀揚起,有一種霸道總裁的氣勢。這一刻,她就沒有笑,而是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鄭念,看得鄭念背上一陣陣冒寒氣。然而,掃了目光半天,她卻一個字也沒回復鄭念,只是將目光轉移到前方,冷冰冰地說:“我小兒子越活越懂規矩,連母親都不叫了。”
這和平時的老媽完全不一樣,但龔子途很習慣。又一場婆媳爭霸戰在無聲的硝煙中爆發了。他的心情很矛盾。他一方面希望母親對未來兒媳稍微嚴格一點,另一方面又希望她不要這么苛刻。
“媽。”他乖巧地喚了一聲,把鄭念拉過來,“這是我女朋友,鄭念。”
龔子途的助理幫傅月敏搬來椅子,又倒了一杯茶。傅月敏緩緩坐下來,挑起一邊眉毛,用右手大拇指撥弄左手中指上制于1880年、重15.35克的珍珠鉆戒,卻不再看鄭念:“哦?你又換女朋友了。既然帶給我看,是希望我和你這小女朋友好好溝通一下是吧。那你們先出去,我和她兩個女人好好聊聊。”
龔子業和龔子途面面相覷了兩秒,然后一起出去了。于是,房間里只剩下了如來佛般靜坐的傅月敏,還有瑟瑟發抖的鄭念。
“阿姨您好,我、我叫鄭念……您叫我念念就好了……”說到后面,鄭念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一見面就叫我叫你念念,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傅月敏端起茶杯,用蓋子撥了撥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我兒子最近這么沒教養,就是托你的福、被你傳染的吧。”
“阿姨,我不是那個意……”
傅月敏揮揮手,打斷了她:“如果我沒查錯,你家里條件一般般吧?你覺得你的出身背景嫁到我們龔家,合適么?”
鄭念早就聽說過龔子途的母親是個惡魔婆婆,但沒想到她會直白到如此地步。而且,聽她的口氣,應該是對自己的家底查得清清楚楚了。她忽然覺得無比心虛,又覺得飽受恥辱,眼中飽含淚水:“阿姨,您如果對我有不滿的地方,可以說出來,我會改。我確實只是領養的孩子,所以從小都很努力學習,也知道要靠自己打拼,所以很早就出國了……”
“出身這種東西如果能修改,我都愿意幫你改改。可是你告訴我,能改嗎?怎么改?”
“現在已經是自由戀愛的時代了,阿姨您可以不要有這樣強的階級觀念嗎?我是真心愛子途的……我不會要你們家一分錢,也會努力配得上子途的。”
“鄭小姐,傅阿姨一直覺得,所有嚷嚷著要平等的人,都只是想和高位者平等,沒人愿意和比自己低位的人平等。因此,想要消滅階級的人都是社會底層的人。你快給我證明一下,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既然這么沒有階級觀念,為什么還想嫁到我們家來呢?去嫁給一家人一年只用五千塊的農村貧困家庭的帥小伙,來證明你是個追求真愛、不在乎階級的女孩子呀。”
這一番話說得鄭念心里難受極了,但傅月敏如此伶牙俐齒,她又無力反駁,只能紅著眼睛說:“阿姨,我是真心愛子途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真心愛子途的女孩子太多了,難道他全部都要娶回家,成立佳麗三千的后宮么?”傅月敏一臉不耐煩地望著她,“你別哭,本來也就只是個清秀佳人吧,又不是林黛玉,哭起來更不美了……啊,說到顏值,一般情侶都是女孩子比男孩子好看對吧,你站在子途身邊不覺得難受么?你不自卑么?”
鄭念憤恨地擦了擦眼淚:“是,我是不如子途好看。可是他那么完美,這世界上又有幾個人配得上他呢?”
“作為他的母親,你這話我愛聽。但這世界上也有他想追都追不到的姑娘呀。你呢,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