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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祚的神色似乎有些為難又不太情愿的樣子,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去外面尋神醫的話,只是皺著眉頭說了一句,“這件事拖著也不是辦法,還是盡快解決為好。”
徽媛,“……”
徽媛,“好……”
分明拖了很多年都不治的是你自己,為什么現在倒好像是我不給你治一樣?
徽媛看了原祚一眼,見他眉頭深鎖,臉上也有些焦躁,到底是沒有把這話問出來,只是動了一下身子說道,“要起身了,殿下可否先把我松開?”
原祚聞言,似乎才注意到眼前的情況似的,趕緊松開了手,往后移了移。
只是他抱著徽媛這樣睡了一晚上,半邊身子連帶著胳膊早就麻了,這么一動就忍不住“咝”了一聲。
徽媛起床的動作頓了一下,問道,“怎么了?”
原祚露出個淺笑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沒事。”
徽媛看著原祚,眼神有些懷疑。
但原祚此刻的表情沒有半點異樣,徽媛只能收回了視線,起身穿衣服。
原祚趁著徽媛轉過身的時候趕緊揉了揉自己麻掉的半邊身子,但等注意到徽媛的視線又看過來之后,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側躺在床上。
徽媛沒發現什么異樣,又回過身去,揉了揉自己還有些酸痛的手腕。
原祚注意到徽媛的動作,想起她這么做的原因,頓時心里又是一陣陣的酸水冒出來,看著徽媛那雙手的眼神也變得幽幽的。
一定要盡快把病治好。
以前他只覺得這病對他也沒什么影響,甚至似乎發作的也不頻繁,更可笑的是他心里甚至有種隱隱的念頭,若是父皇和母后還有皇兄知道自己生病了,是不是對自己的態度就會好一些,對自己的戒備,利用就會少一些,如今想來,那些想法真是天真的可怕。
不在意自己的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在意的,自己為什么會覺得這病會給自己帶來什么呢。
如今看來這病得治,一定得治,什么沒影響,影響簡直太大了,再不治,他連什么時候和表妹洞房了都不知道。
這么一想,他看著徽媛穿好了衣服,自己感覺胳膊恢復了些感覺,也趕緊穿了衣服起床。
等待會兒就去派人去尋有沒有人見過同自己差不多病癥的,他這么想到。
☆、第48章 宮室
雖然答應了徽媛不再去外面尋什么神醫,但這日起床之后原祚還是派了人出去。
當然, 不是尋什么神醫, 只是他把自己的情況以一種嚴肅的像是要捉什么通緝犯似的語氣,隱去姓名說了出來, 讓他們在全國各處留意有沒有類似癥狀的人。
被原祚找來的都是善于追查的人,他們見自家主子語氣如此嚴肅, 下意識的就以為這是什么不得了的要犯潛逃了,因此眾人不敢掉以輕心, 領命之后就動用所有能搜查的關系去找人了。
繁華如蘇杭、揚州一帶自是不必說, 就連人跡罕至的瓊州和瘴氣彌漫的滇南他們都沒有放過。
只是只憑著一個并不明顯的可能偶爾發作的癥狀這樣搜查,無異于大海撈針,所以遲遲沒有消息。
而徽媛知道原祚著急治他自己的病后,也寫了幾封信給表姐, 信中委婉的提了一下這件事。
李云錦那邊倒也不是全無收獲, 甚至她的未婚夫沒有問過他爹光是聽說了這個病癥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李云錦的未婚夫姓蕭名玄參, 玄參其實是一味中藥名,從他的名字也大概可以猜出他家是世世代代的醫藥之家, 而蕭玄參也十分對得起他這個名字, 從小就對醫術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以至于年紀輕輕就醫術不凡, 說起來這個醉心于醫術以至于及冠后也從沒表現出對女子任何興趣的人突然求娶丞相之女時還著實讓大家驚掉了一番下巴。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這是他家想攀高枝,但后來蕭玄參那個非卿不娶的架勢也讓大家明白這是千年的石頭動了心。
一個從沒追過姑娘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男子每日捧著一顆真心, 甚至不懼怕別人的嘲笑, 有人能拒絕嗎?反正李云錦是不能的, 李夫人也不能,甚至李老夫人也不能,至于李丞相,他作為一個男人,更能明白一個男人的真情假意,他們家如今的身份已經不需要再去用女兒聯姻了,甚至把女兒嫁給一個身份不高不低,卻又任何人都不愿意得罪的太醫世家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更好的選擇,于是這門親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蕭玄參抱的佳人歸,自然是欣喜萬分,因此就算李家說要把女兒再留一年,等到十七歲再出嫁,他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甚至于這期間各種滋補的藥方,上好的藥材都半點不吝嗇的往丞相府里送,因此對于李云錦寫信詢問他一些疑難雜癥的事,他更是全力以赴,就算是從前沒見過這種病癥,他也在家甚至在太醫院翻遍了所有的醫書藥案。
蕭玄參這人沉迷醫術倒也不假,這種性子對于原祚來說也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就是他遇到棘手的病癥時便會潛心研究,半點不與任交流,所以也不必擔心他會把這件事宣揚的到處都知道,而蕭院正比起他兒子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也是當初徽媛提出讓蕭玄參時的考量之一,畢竟光是未來姐夫這一點也并非萬分安全。
蕭玄參翻遍所有古籍,終于在一本泛黃的書冊上看到了一則案例,說是巫山有女,善惑,以情誘之,人迷,醒而不自知。
這段話寫的并不清楚,甚至于一般人看來都覺得這是哪個男子做了個旖旎的夢,畢竟用情誘惑,醒了又不知道這種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狐妖志怪話本里的情節,只是這段話之后還附了一段藥案,這才是讓蕭玄參留心的地方。
藥案上記載的那人說是曾經遇到過一個女人,他們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后那女人離去,而那人在那之后便會經常發現自己有時候醒來會在不同的地方,但他自己卻毫無記憶。
最終這個人倒也沒發生什么事,壽終正寢了,只是他為這個奇怪的病看了許多大夫,大部分都覺得是夜游癥,只有記下這個藥案的人覺得他是遇上了傳說中的巫山女。
原祚聽了徽媛給自己說她從表姐那邊得來的消息,表情十分難以置信,“你說我是遇到了巫山女?”
巫山女這種稱呼怎么聽都帶有一種綺麗的感覺,畢竟巫山神女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家都覺得神女自然是風華無邊的。
原祚想起幼時自己身邊的那個嬤嬤,雖然她還不至于老得滿面風霜,但也決計和“風華”二字沒有半點關系的。
只是這個嬤嬤的事原祚并沒有和徽媛說過,因此徽媛聽他這樣問,只以為他是在想巫山女的身份,便把表姐讓人送過來的信給原祚看了,說道,“其實關于這個巫山女的記載并不多,表姐信中也不過是提到未來表姐夫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而已。”
原祚拿起那封信仔細的看著,蕭玄參大概是把那一整段醫案包括那句話都抄下來了,因此李云錦給徽媛的信中也直接把這一段話抄了下來。
若這只是一個傳說也就罷了,偏偏這上面說真有人遇到了,只是這里面關于那個女人的描寫基本沒有,是長是幼,是美是丑,統統不知道,如果當年照顧自己的那個嬤嬤真的是這醫案上所記錄的巫山女的話,那她沒有幾千歲也有幾百歲了,若真的如此,她會那么容易就死在一口枯井里嗎?
原祚一字一句的看著那封信,信中大部分都是以蕭玄參的口吻來寫的,他說他猜測這巫山女并非什么神女,而極有可能是同苗疆那邊的圣女之類的一般是一種身份,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其實原祚也更偏向于這種猜測,苗人善蠱,她們會把這種本領世世代代的傳下去,如他們一般的自然也不止一個,所以也極有可能有些什么別的部落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法。
只是知道了這些原祚也不知是該喜該悲,喜的是若蕭玄參說的是真的,那他這病也不是毫無緣由,找到病因是治病的關鍵,但悲的是縱然知道了這個蕭玄參也暫時不知道該如何治這病。
但好歹算了有了個方向,原祚便把消息告訴了他派出去的那一撥人,讓他們有一半去尋找那個巫山女的消息。
只是巫山女的消息還沒出來,倒是宮里的人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