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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的門大敞著,里面沒有任何伺候的人,只有一個穿著玄色繡金線衣服的身影背對著他們。
他似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緩緩的轉過身來,視線先是在原祚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后又落到徽媛的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道,“老五媳婦也來了?”
徽媛,“……”
不是您叫我來的嗎,怎么還一副沒想到的樣子?
當然這話她不敢說,她只是盈盈的行了個禮恭敬道,“臣媳拜見父皇。”
原祚一臉戒備的站到徽媛身前,直到把他的大半個身子都擋住了,才跟著敷衍的行了個禮道,“兒臣拜見父皇,不知父皇召見所為何事?”
皇上見了原祚的動作,臉上的笑意淡了淡,他背著手問道,“聽說你最近和老二關系不錯?”
原祚神色露出一絲茫然。
徽媛雖然被他擋在了身后,但知道他此時狀態不對,因此一直小心的注意著他的神色,她一間原祚的樣子就知道要壞。
她連忙從原祚背后站了出來道,“是二皇子殿下聽說殿下去找表姐夫開了點藥,所以來關心一下的。”
原祚和二皇子聯手的事還是他正常的時候做的,今天原祚在蕭玄參那里變成這個樣子之后就立即拉著她回來了,之后又是片刻不得歇的進了宮,所以這些事徽媛還沒來的及和他說,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皇帝眼神意味不明的看著徽媛,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事我也聽說了,只是不知道老五好端端的為何要吃這種藥?”
徽媛,“……”
徽媛不敢在皇上面前編瞎話。
倒是原祚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又一次把徽媛往自己身后一攔,道,“藥是我吃的,你問我不就行了,問她她怎么知道。”
皇帝把視線轉向原祚,開口,“哦~那你為何吃藥?”
原祚怎么知道他為什么吃藥,他連這件事都是剛知道不久,就在剛才還打算去找人看看還有沒有的救呢。
但對著皇上他依然面不改色的說道,“我嫌我那上面太好了,怕表妹吃苦。”
皇上,“……”
徽媛,“……”
皇帝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倒是疼媳婦。”
原祚還一臉驕傲,“那自然是的。”
皇帝,“……”
他當初只是想了個辦法把他弄成了這副半瘋不瘋的模樣,但看他這樣子倒是瘋的還不輕。
他也不是真心想關心他吃不吃藥的問題,就他看來,他沒有子嗣才是最讓人放心的,因此他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后才語氣有些恍然道,“挺好,挺好。”
然后便話鋒一轉問道,“你還記得我當初為什么賜給你這座宮殿嗎?”
☆、第91章 被留宿
原祚沒有接話, 一雙漆黑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看著他。
是啊, 為什么呢?
他一開始以為是父皇喜歡他,所以那么小就給了他那么大那么漂亮的一座宮殿, 雖然他覺得和母后皇兄住在一起也挺好的, 但是小孩子總是對自己能得到獨一份的東西感到驕傲的, 所以剛搬進來的時候他真的是極為開心的。
可是后來他漸漸發現原本就不是很喜歡他的皇兄和母后似乎對他更冷淡了, 皇宮中的其他同齡的兄弟姐妹也對他更疏遠了, 雖然在這種地方沒有人會明著欺負他, 可是這種沒有一個人在意的狀態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也是極為打擊的。
他記得那時候嬤嬤總會跟他說好多話, 告訴他這些人都不喜歡他,告訴他男孩子不能哭, 但要永遠都記得這些, 告訴他好多好多, 后來他漸漸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發現了那個嬤嬤的不對勁, 可是那個嬤嬤卻死了, 唯一一個會哄著他的人就那么死在了一口枯井里,雖然那個嬤嬤可能也是別有居心的一個人, 可是那是那幾年唯一一個會經常跟他說話的人了。
他從此以后變得更沉默,情緒更喜怒無常,他也漸漸明白了從來都不會來看自己的父皇恐怕也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就連這座巨大的精致的宮殿仿佛都成了一個華麗的牢籠, 所以他渴望逃出去, 而那個牢籠外面的小姑娘也成了他這些年最大的慰藉。
她笑起來是那么好看, 她鼓著嘴巴找自己要吃的時候的樣子讓他得到了一種被人信任被人依賴的感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不會疏遠自己,不會算計自己,也不會忌憚自己。
原祚又往徽媛身前站了站,直到把她完全擋住了,才一臉戒備的繼續看著皇帝。
皇帝似乎也不需要原祚回答,他問完這句見原祚不說話便自顧自的往下說道,“你剛出生時還是我親自取得名字,后來看皇后和老二待你不怎么親近,怕你受委屈才特意賜了你這座宮殿,如今看著你長大了,也娶妻了,朕心里也十分寬慰。”
他說到這里終于看向原祚,“這段時間你可是覺得受委屈了,那個丫鬟的事我也沒想到,只是人都死了,朕也沒辦法,所以這段時間你不愿意上朝,朕也沒說什么,如今看著你和老二似乎關系也好了些,朕也知道你是想開了,不過你行事向來不愿多思多慮,又一直不喜歡老二,老二能得你歡心也是不容易。”
皇帝這話說得仿佛句句真心,就像是一個老父親看著自己不懂事的兒子終于長大了似的,但徽媛在原祚身后卻聽得覺得仿佛哪里都不對勁。
這話說得分明就好像在說二皇子對原祚是別有用心似的。
這更像是在挑撥二皇子和原祚的關系。
徽媛突然心里一驚,悄悄在背后扯了扯原祚的衣服。
她剛才分明都說二皇子只是日常拜訪,兩人關系并沒有多好了,可現在皇帝卻說出了這種意味不明的話,她莫名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原祚感受到了徽媛的動作,不過他并沒有回頭,而是看著皇帝直接問道,“父皇是不希望我和二皇兄關系變好嗎?”
皇帝和人打交道早就習慣了所有的話都不會明著說,而且不管他說什么別人都會順著他說的狀態,此時一下子被原祚這么直接的把目的問出來倒是讓他愣了一下。
不過也不過是一瞬而已,他很快就恢復過來說道,“你這是說得什么話,我自然是希望看見你們兄弟和睦的。”
原祚對這話不置可否,卻是突然問道,“父皇當初賜下這座宮殿真的是因為怕我受委屈嗎,為什么我覺得這之后母后和皇兄對我的態度卻是越來越不好了呢?”
雖然知道此時的原祚是腦子發瘋的狀態,可被他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皇帝莫名就覺得心里有些發虛,但他還是維持著威嚴的狀態說道,“不然呢,至于皇后那邊我當時就已經勸過她,只是她也是一國之后,她要做什么并不是我勸勸就行的。”
原祚被皇帝這話說的嘴角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