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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到惠妃提起皇后就變了臉色,此時聽完她的最后一句話,神色變得冷凝,連心里的最后一絲情誼也沒有了,“給我堵住他的嘴帶下去。”
原仲見自己母妃被這樣對待,直接對著皇帝說道,“父皇這是聽不得真話嗎,你剛才說了這么多,無非是為了讓自己安心而已,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之外,其它人有幾個是真心的,父皇是覺得自己心意被辜負了嗎,但誰不是和我一樣的想法呢,說不定大家都在盼著父皇駕崩呢。”
原仲說完似是覺得好笑,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皇帝看著他們母子兩人癲狂的樣子,自覺自己的一片心意不僅被糟蹋而且還被人放在地上踩了好幾腳,他立即惱羞成怒的吼叫道,“都愣著干什么,嘴都給我堵住,帶下去,立即帶下去。”
說完他力竭似的往床上一躺,然后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一副被氣狠了緩不過來的樣子。
☆、第116章 詔書
原仲和惠妃很快被帶了下去。
皇后時機也拿捏的很好, 就在原仲和惠妃被帶下去后不久, 又帶了太醫進來。
但皇帝此刻誰也不信了,尤其是皇后先前的態度也算不上好, 所以他只是看了皇后一眼, 并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躺在床上伸出胳膊讓太醫給他把脈。
他此刻覺得胸口很悶, 腦中也跟針刺似的一陣一陣的疼, 甚至覺得連說話都廢力氣。
太醫診完脈便跪了下來,他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 而是垂著頭斟酌著用詞,“陛下這是怒極攻心, 傷了心脈,加上陛下身上余毒未除,怕是……怕是要長期調養才行。”
太醫說完便開始磕頭,“微臣不才,還請陛下治罪。”
他這話雖然已經特意說得委婉了一些,但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卻還是再說皇帝這身體輕易是好不了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太醫說話向來留三分的規矩,因此他這話聽在眾人眼里就幾乎等同于皇帝命不久矣的感覺。
皇帝自然是不愿意接受這種事的, 他甚至覺得這太醫是在胡說八道,想把人拖出去治罪,但他此時還是更惜命, 因此他忍住沒有發作, 而是喚了另外的太醫來給他診脈。
結果自然是差不多的。
皇帝此時終于怒了, 他看了看跪了一圈的太醫,又注意到一直站在他旁邊的皇后,怒道,“原祚呢,他這種時候去哪兒了?”
不知為何他在此刻第一個想起的竟然還是這個從頭到尾都在被他利用的孩子,皇帝無不悲哀的想到,也許就是因為只有這個孩子沒有表現出對自己身下這個位置的野心吧又或者他始終以為原祚是在他的控制之下的。
皇后原本還想裝一裝溫情,但看在皇帝無動于衷的樣子,她也失了這份心,現在看著皇帝還不知自己這么多年的謀算早就被他們知道了,竟然還在這種時候想從原祚身上找安慰她便覺得諷刺。
不過眼見著他剛剛親眼見證了惠妃他們的背叛,皇后此時倒是也對他多了幾分耐心,她特意彎了彎身子,口氣溫和的在皇帝旁邊解釋道,“老五媳婦身子出了點事,他不放心,剛剛回去了。”
剛才的那些事皇帝也是親眼見到了的,可在皇帝突然覺得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事他卻迫切的想見到這個在他心中最讓他放心的兒子,他厲聲道,“難道我還不必他的妻子重要,讓他即刻進宮來見我。”
皇后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這么強勢的要見原祚,想到剛剛太醫那幾乎是說皇帝已經沒救了的話,她腦中突然就冒出一個猜測,難道他是想宣布繼承人?
想到這里,她眼神變了變,對著皇帝恭順道,“是,我這就讓人去叫他,陛下先把藥吃了好好休息吧。”
為了讓皇帝放心,皇后從頭到尾沒碰過那些藥,甚至都沒和煎藥送藥的人接觸。
皇帝見狀放心了,等藥端上來后便一口喝盡了。
皇后看著喝完藥不久就陷入沉睡的皇帝,默默的退出了她的寢宮。
走在回棲鳳宮的路上她對著身邊的人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到底是老了,連腦子轉的都開始慢了,有些事我何必親自動手呢。”
身邊的人不明白自家主子說的什么,也不敢多想,只在旁邊諾諾應是。
皇后就仿佛只是一時感慨而已,說完這句就沒了下文,但一直等到她回了棲鳳宮,她也沒有半點要派人去把原祚召進宮里來的意思。
原祚是第二日才見到宮里來的人的。
徽媛本就是因為緊張才會突然反應變大了起來,在原祚回來后她便漸漸又恢復了正常,經過一夜的修整后更是基本沒什么異樣了,所以原祚接到宮里的消息后便放心進了宮。
人雖然是皇后派來的,但口諭卻是皇帝的,所以原祚入宮后直接去了皇帝的寢宮。
一夜之間皇帝就好像老了許多似的,他躺在床上似乎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看見原祚過來,他讓人扶著他坐起來,然后也不管旁邊還站著的皇后和原致就對原祚招招手道,“坐到我的身邊來。”
聽到這話,原致的眼神變了變,皇后卻在旁邊說道,“快聽你父皇的話。”
原祚看了他們一眼,然后面無表情的走到皇帝的床前,只是站著,并沒有坐下。
皇帝抬頭,看著這個個子早就已經比他高出許多的兒子,有些感嘆的說道,“一轉眼你就長這么大了啊。”
說完他看著原祚的神色,希望能從中找出一點溫情來。
原祚似乎是體會到了皇帝的心情,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強的笑了一下。
不過就算這樣,皇帝也滿足了,他繼續說道,“從小我就最看重你,如今也是一樣的,你說若是我立你為儲君,你可高興。”
聽到這話,原祚的神色終于變了,但他也只是抬頭有些驚訝的看了皇帝一眼,然后臉色便恢復了正常,嘴里吐出了兩個字,“隨你。”
皇帝看著原祚不見半點高興的樣子有點失望,但也正因為此他更肯定了只有原祚不是因為惦記著他身下的位置才來看望他的。
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貌似釋然般的說道,“父皇老了,這天下該交到你們年輕人的手上了。”
皇帝說完看到旁邊原致和皇后齊齊變黑的臉色,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快意,你們越是在意朕便越是不給你們,何況,皇后對他來說一直是一個陰影般的存在,即使到了這種時刻,他也不想讓她順心。
他將目光又重新轉投向原祚,“這幾日你便在宮中陪陪我吧,我過幾日便讓人立詔書。”
原祚看著皇帝自信滿滿的樣子卻說道,“我可以白天留在宮里,但晚上我要回去。”
皇帝聞言,臉色黑了下來,“你連在宮中過夜都不肯嗎?”
原祚并沒有被皇帝的表情嚇到,而是實話實說道,“表妹晚上沒有我陪著會害怕,我不能讓她一個人睡覺。”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