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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蕓娘見麥穗對這些事情似乎不是很感興趣,也就失去了繼續跟她聊家常的興趣,稍坐了坐,便悻悻離去,她還以為她來了個幫手呢!
蕭蕓娘走后,麥穗這才開始有滋有味地吃著她送過來的飯菜,大黑瓷碗里的粉條燉肉噴香誘人,摻著玉米面的白面饅頭松軟香甜,的確夠綠色的了。
吃著吃著,她頓時又有些感慨,她就這樣,就這樣嫁人了啊!
不知不覺,夜已經沉了下來。
麥穗又開始忐忑起來。
不管怎么說,今天都是他和她的新婚夜,他無論對她做什么,都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可是她前世除了暗戀過班上的一個男生,連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沒有談,突然要面對跟男人同床的問題,她心里還是很緊張的,她沒有那方面的準備,怎么辦?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忍不住下了炕,掀開大紅門簾走到了隔壁的小廂房。
小廂房的門正對著院子,靠墻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漁網和網線,窗戶下還放了一張木床,木床收拾得很是整潔,拐角處還有一個松木書架,走近還能聞見淡淡的桐油的味道,書架上零星放了幾本書,光線太暗,麥穗雖然看不清是什么書,但心里還是頓覺安慰,畢竟肯讀書的男人多半不會是窮兇極惡之徒。
透過敞開的窗子一角,麥穗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院落,蕭家的院子還是蠻大的,院中間居然還有一口方方正正的水井,井邊上還長著一棵歪脖子棗樹,絢麗秾艷的繁花,芳香四溢,引得彩蝶翩躚。
棗樹后面是四間正房,孟氏和蕭蕓娘正在灶間進進出出地忙碌著,想來那是公公婆婆和小姑住的地方,東西兩邊各有三間,門口還搭著洗過的衣裳,不用說,那肯定是蕭家老大老二住的地方,而她和蕭景田的新房則靠著南墻,大概是因為靠著大門口的緣故,南房這邊只有兩間。
門突然開了。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背著淺淺的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臉,但是看他身上穿得大紅喜服,她知道他就是蕭景田,她新婚的夫君。
“你,你回來了!”麥穗上前問道,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絞著身上的衣擺,心如鹿撞,月色和著一股濃濃的酒味迎面朝她撲來。
他喝酒了。
蕭景田連看都沒有看她,黑著臉上了床,倒頭就睡,小木床似乎難以承受他結實健壯的身軀,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麥穗不敢再驚擾他,知趣地掀開門簾進了里屋,悄無聲息地上了炕,扯過被子,躲進被窩里,心想,若是半夜里,他突然進來該怎么辦?
屋里靜悄悄地,只有些許的夜蟲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低唱淺鳴。
直到聽到蕭景田打起了呼嚕,麥穗懸著的心才漸漸落了下來,一陣倦意襲來,她才沉沉睡去。
第4章 蕭家那些人
第二天,麥穗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微弱的晨光從窗紙上透了進來,昏暗的屋里有了些許的亮光,她一骨碌爬起來,環視著四下里陌生的一切,才猛然想起她是嫁到蕭家里來了。
外間靜悄悄地,沒有任何聲響。
她穿鞋下了炕,掀開門簾走了進去,見床上收拾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似乎昨晚根本就沒有人住過一樣,看來他起得比她還早。
閑來無事,麥穗便把屋里那些漁網和網線收拾了,放在籮筐里,她生性喜歡干凈,不喜歡住的地方亂七八糟的,前世如此,今生也是,果然好習慣受益終生。
院子里靜悄悄地,蕭家人還沒有起來。
她悄然去井邊打了些水回來,洗漱了一番,見大門虛掩著,便信步走了出去。
蕭家的房子靠近村外,屋前沒有人家,而是一大片田地,早起的人們扛著鋤頭在地里勞作,偶爾傳來一兩聲牛馬的嘶鳴聲,田地的盡頭就是蔚藍如空的海,站在大門口便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嘩啦啦地響,像萬馬奔騰般的呼嘯,又像是風從樹梢上盤旋而過的嗚咽之聲。
其實這個魚嘴村倒也沒有傳言中的那么不堪。
麥家洼不靠海,那里的人也向來瞧不起魚嘴村。
他們覺得魚嘴村的男人還得出海賣命,遠遠不如他們在家守著幾畝薄田來得省心。
麥穗卻覺得出海捕魚是辛苦,但捕上來的魚都是能賣錢的,只要能掙到錢過上好日子,她覺得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跟著船出海捕魚。
站了一會兒,早起勞作的人們開始收工回家吃早飯,麥穗知趣地回了屋。
院子里帶著松木香的炊煙裊裊升起,孟氏正坐在灶間燒火,鍋邊騰起的熱氣夾雜著飯香在院子里肆意流淌,很有家的味道,麥穗心里一熱,忙上前說道:“娘,我來燒火。”
“不用,都是昨天的剩菜,熱熱就行了。”孟氏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迅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裝作隨意地問道,“景田起來了嗎?”
蕭景田的性子,當娘的最是清楚。
她早就猜到昨晚這小兩口肯定是各睡各的,她覺得是媳婦受委屈了。
麥穗倒也沒注意孟氏的臉色,從善如流地答道:“他早就起來了。”
孟氏應了一聲,再沒吱聲。
麥穗見她的確幫不上什么忙,又不好傻站在那里,便隨手拿起立在墻根的掃帚,開始掃院子,地上坑坑洼洼的,散落著些許樹葉和落花,還有昨天席面上散落的魚頭魚骨,有蒼蠅在四下里嗡嗡地盤旋。
蕭蕓娘推門走了出來,見麥穗正在掃地,上前攔住她,大聲道:“三嫂,你掃什么院子嘛,大嫂二嫂還沒有起床,若是吵醒了她們怎么辦?”
“蕓娘,你胡說什么?”孟氏臉色一沉,低聲喝道,“你大嫂二嫂昨天忙了一天都累了,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嚷嚷什么,你是嫌家里的是非還少嗎?”
“哼,都是讓你慣壞了,以后有你累的。”蕭蕓娘放開麥穗,一跺腳,轉身回了屋。
弄得麥穗有些尷尬,掃也不是,不掃也不是。
“媳婦,你回屋收拾一下,待會兒等景田回來,你們再一起過來吃飯。”孟氏不動聲色地說道,“你是新媳婦,這些事情以后再做也不遲。”
“好。”麥穗只得放下掃帚,回了屋。
喬氏和沈氏在屋里聽了,不約而同地冷笑一聲,既然老三媳婦愿意出這個風頭,就盡管出好了,反正她的聘禮那么多,多干點活也是應該的。
蕭景田從外面回來后,沒有回新房,而是直接去了正房那邊,盤腿坐在炕上,跟他爹蕭宗海低聲說著話。
蕭宗海是老漁民,打小就跟著父輩出海捕魚,只是前些年在海上扛船的時候,不小心被掉下來的船板砸到了腳踝,從此落了下來病根,走路都不利索,再也不能出海捕魚了。
但他是個閑不住的人,一心一意地侍弄莊稼,是村里有名的莊稼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