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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海地地扯了半天，陸野已經(jīng)飛快地補(bǔ)好了兩顆牙，給她開了單子去拍片。

“去吧……別怕，如果還有問題的話，也能再多來看看我?guī)状窝健！?

這話雖然是開玩笑的，但是總覺得有那么點(diǎn)烏鴉嘴的詛咒意味在。

孟蕓對自己的牙齒非常不自信，生怕被他說中，眼睛里開始冒火，“陸野！你別再胡說了！”

陸野“嗯哼”著應(yīng)了一聲。

她沒再說話，拿著單子氣鼓鼓地離開了診室，留下陸野默默地盯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片刻之后，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躺進(jìn)了靠背的椅子里，視線無意識地凝視著天花板。

“這次我得做第一個啊……”

第12章

要說陸野有什么后悔的事，那就是大學(xué)的時候下手晚了一些，最后和孟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他其實(shí)比魏宋詞更早就認(rèn)識孟蕓了，只是當(dāng)時太年輕了，又有點(diǎn)傲氣，一直憋著憋著，等孟蕓開始轟轟烈烈地追求魏宋詞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有些晚了。

這次兩人之間沒了別人，他可不能再給第二個“魏宋詞”橫插.進(jìn)來的機(jī)會了。

只是陸野對孟老師周五的邀約依然失敗了。

孟蕓的大媽來看她了。

孟蕓連夜收拾了房間，買好菜，周五一下班就打車去高鐵站接了她大媽。

她大媽真名叫徐琴，跟孟蕓的親媽年齡差不了幾歲，但是看著卻不顯年紀(jì)，溫溫柔柔的，讓人很難心生惡感。

孟蕓從來沒和她大媽頂過嘴，兩個人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

孟蕓一回國就到了市里，本想著這邊都安排好了再回老家去的，沒想到徐琴先來了。

她有點(diǎn)不好意思，接過了徐琴的行李，輕聲道：“大媽，對不起，我應(yīng)該先回去看您的……”

徐琴笑了起來，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跟大媽說話不用這么客氣的，知道了嗎？”

孟蕓咬了咬嘴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只是徐琴既然來了，孟蕓總是避不了那個話題的，她躲不開，只好老老實(shí)實(shí)地承認(rèn)了。

徐琴看著孟蕓秀氣的臉，嘆了口氣，“云云啊，你也別怪你媽媽，她當(dāng)時也是沒辦法了……總歸是生了你的媽媽呀。”

徐琴溫柔，也總是把別人都想得善良。

孟蕓不怨她爸媽，畢竟那個年代，又是在小縣城里，重男輕女也不算是什么要命的錯處，只是再讓她去親生父母那兒表演父慈子孝的乖巧模樣，她也演不出來了。不怨，也不親了。

但是徐琴一直希望她能當(dāng)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她不愿意讓徐琴失望，便在她的注視下，乖乖地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后，孟蕓小聲地喊了一句“媽”。

她媽卻有些不耐煩，“沒錢了？去問你大媽要，我可沒錢讓你在國外生活……”

孟蕓只覺得尷尬得想跳樓，“我已經(jīng)回國了……”

“哦，那挺好的啊。”她還想再說什么，那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一陣大呼小叫的背景音過去之后，孟蕓她媽媽喊了一句，“沒什么事我先掛了，你弟弟又惹事了。”

然后電話就被掛斷了。

孟蕓咬了咬嘴唇，勉強(qiáng)沖著徐琴笑了笑，“她說她知道了。”

徐琴和藹地笑了笑，“那最好了。之后有時間還是要去多看看爸爸媽媽，知道了嗎？”

“……嗯。”

徐琴這才滿意，參觀了一下孟蕓的單人套間，洗手去廚房幫她做晚飯了。

一頓飯吃得沒什么意思，孟蕓因?yàn)殡娫挼氖虑橐恢庇行┨岵黄饎艃簛恚菂s也沒表現(xiàn)出來，徐琴問什么她就乖乖回答，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母女一樣。

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孟蕓媽媽那幾句冷漠敷衍的話，刺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到小時候被丟在縣城里，抓著大媽問什么時候能去找爸媽和弟弟，一會兒又回憶起她媽跟隔壁阿姨開玩笑，說女兒沒用，只是賠錢貨而已，卻不在乎她就在隔壁房間，能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

這下是徹底睡不著了。

孟蕓輕手輕腳地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拿了外套和手機(jī)，偷偷地出門了。

半夜12點(diǎn)多，老式的小區(qū)里都沒聲兒了，只有少數(shù)幾戶人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孟蕓想到房東之前的交代，有點(diǎn)緊張地搓了搓手臂，低著頭快步跑了出去，走到了地鐵站旁邊。

這里是大馬路，這個點(diǎn)了來來往往的車倆還是很多，她也沒什么好怕的，便在路邊的休息長椅上坐了下來，撐著脖子玩手機(jī)。

打開朋友圈，微信好友都有各自的夜生活，孟蕓刷了兩下，刷到了季曉戚10分鐘前發(fā)的朋友圈。

“這城市慷慨整夜光，如同少年不懼歲月長。”

配圖是一條馬路，馬路很寬，路燈很亮。

孟蕓看了半天也沒明白她想發(fā)什么意思，只當(dāng)是她看了什么雞湯文，隨手配了個圖。

她猶豫了一會兒，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

結(jié)果等了好久都沒有回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