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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都是毫無根據(jù)的扯淡，”舒銳哈哈一樂，又凝神望著那張動態(tài)掃描圖，“但是一顆效率是常人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大腦確實很難想象，太邪門了吧，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我就保守估計一下，這哥們醒著的時候看其他人，肯定都像我們在實驗室看小白鼠一樣。”

陸汀想了想，道：“我大概能理解，他和我說過，他可以同時互不干擾地想很多件事。”

舒銳鼓掌：“并聯(lián)主機。”

“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辦？”他又問，“把天才男友借我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太陽系文明突破極限的鑰匙就握在我們手中——”

“我只準備帶他回去睡覺。”陸汀紅著臉，悶頭把吊瓶桿在床頭固定好，推上病床，兀自回屋去了。

給鄧莫遲套上自己新洗的睡衣，也不知這人什么時候會醒，陸汀坐不住，又跑去廚房熬了鍋米粥，放了牛**干貝片和萵筍絲，囑咐lucy幫他盯著時間及時關(guān)火開保溫，他還切了點菠菜準備出鍋前放進去燙燙，感覺可以提高營養(yǎng)價值和鮮美程度。

然后他匆匆回到臥室，看著安躺在自己大床上的人，靜靜地發(fā)呆。陸芷他們還沒走，說是已經(jīng)請了一整天假，留在這兒忙里偷個閑，有什么突發(fā)狀況還能及時處理，但陸汀也不想出去找他們，他怕鄧莫遲醒來之后第一眼發(fā)現(xiàn)身邊沒人，于是決定雷打不動地一直守著，直到那人睜眼。

你睡得真沉啊，剛才嚇死我了，他靜靜地想，前幾天不吃不喝不睡覺，是去干了什么很艱難很重要的事嗎？要是信得過我，你完全可以把我?guī)涎剑译m然沒什么用，但我會帶很多好吃的，夠我們兩個都吃飽。

我現(xiàn)在也有好多好吃的，比葡萄糖水好多了，你什么時候醒呢？他又想。

看著鄧莫遲的眉眼，就像讀一幅看不懂的畫兒。陸汀嘆了口氣。伏**趴在床沿，握住鄧莫遲的手，接著又變成用雙臂去抱。海綿床墊很高，也很軟，他抱得很滿足，這個姿勢其實相當適合睡覺，可陸汀合不上眼，只是數(shù)著時間一秒一秒度過。擁在懷里的脈搏比腕表上的秒針稍微快上一點。迷迷糊糊之間，他忽然很想長出一副鰓，去更好地呼吸繞在他們周圍的空氣。

從午間時分開始，就這么過去了一夜，陸汀堅持沒有打半分鐘瞌睡，把四袋葡萄糖全都換過了一遍。第二天早晨七點多鐘，敲門聲響起，那兩人居然還沒走。

舒銳已經(jīng)套上風(fēng)衣，指了指陸汀的眼睛，對那對和自己同款的黑眼圈忍俊不禁。

陸芷則單肩背著一只藥箱，長發(fā)披散下來，臉上是少見的凝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她啞著嗓子，“你知道第零元素嗎？”

“怎么了？”陸汀似乎沒能從記憶里搜刮出任何印象。

“這東西是絕密，其實我們也不太了解，確切地說是全人類都不太了解，”舒銳插著兜靠在墻上，解釋道，“當時火星計劃啟動，第一件事不是把人移上去也不是造營養(yǎng)土，是在上面建化工廠，釋放惰性氣體，把火星大氣壓調(diào)整成接近地球的強度，這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光是排氣就排了三十年。”

“這我知道。”陸汀下意識用身子堵在臥室門口。他不知道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據(jù)說，登陸的時間一拖再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舒銳看了看陸芷，又道，“建廠的時候，有人在火星表面發(fā)現(xiàn)了疑似文明遺址的東西。”

陸汀瞪大雙眼。

“照片視頻都有，也帶回來不少樣本，說是在現(xiàn)場采集的，然后小道消息到處飛，各路想賺錢的都投入了大量研究，有人聲稱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超出我們認知常規(guī)的物質(zhì)，或許不能用物質(zhì)來定義吧，它沒有重量，甚至沒有我們能感知到的形態(tài)，反而更像是一種現(xiàn)象，”舒銳頓了頓，“唉其實就是我爸他們研究室最開始提出來的，就像火，古人認為它也是一種元素，而它其實只是劇烈氧化的過程。所以我爸把那種現(xiàn)象稱作第零元素。”

“所以是什么現(xiàn)象？”

“不知道，幾十年前的絕密事件，我還不存在呢，后來也是道聽途說。”

“宇宙這么大，我們搞不清楚的事兒本來就無窮無盡，不是嗎？”他又笑。

陸汀一看就明白，這人沒說實話。

他看向陸芷：“姐，你必須告訴我的是這些？”

“有關(guān)第零元素的研究一直沒有中斷，目前最前沿的進展是，人類可以測出它的存在，并且估算含量，進一步推斷影響。”陸芷語速很慢，似乎說出這些，對她來說也是艱難的，“也有機構(gòu)試著把活體和新采集來的樣本放在一起，看看它跟那些物種是否兼容，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完全成功的案例。”

“嗯。”陸汀把手搭在門框上，五指按緊。他大概能猜到，這輕描淡寫的陳述背后是多么殘忍的實驗過程。沒有成功案例，那就是全死了。

“你的……男友，我們采了血樣，這里沒有專門的儀器，只是昨晚粗略估測了一下，”陸芷接著緩緩說道，垂下眼，又鼓足勇氣似的驀然抬起，望著陸汀，“我和小銳懷疑他的攜帶量極高，甚至在遺址樣本以上。”

陸汀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所以他是外星人？姐你別開玩笑了。”

“不是外星人的問題，是如果他真的攜帶那么多，那就是人體上的奇跡，他的身體機能、高效的大腦，極有可能都和第零元素有關(guān)，那就是突破口，”陸芷按住陸汀的肩膀，“爸爸也一直在關(guān)注這個問題，你知道的lulu，爸爸絕對不會允許你和人造人后代在一起的，但如果m83是特殊的，一切都可能會——”

“你們要帶他回去做實驗。”陸汀打斷道。

“他才是小白鼠嗎？”他幾乎要怒極反笑了。

“我們會盡量保證他的安全。”舒銳不知何時又拿起了煙桿，現(xiàn)在，他把它放下。

陸汀只是短短地看了他兩眼，突然從陸芷肩上拽掉藥箱，一打開，那六管血果然在里面，夾在冰涼的泡沫棉中間，其中三支綁了“已使用”的標志。他直接從墻上拽出垃圾管道，把六根試管丟進去，再蓋上密封蓋。

玻璃被攪成碎屑的聲響立刻傳出，或許還有液體濺在管壁上，有些刺耳。什么都沒了。

“我不需要爸爸的允許。”陸汀說。

他把藥箱掛回姐姐的肩膀，直視著目瞪口呆的兩人，“我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天經(jīng)地義。他被我?guī)Щ貋砹耍銈兘o他治病，我很感謝。但是你們在我的地方，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研究了一晚上他的血，第二天又來跟我講一堆高深莫測的道理也根本沒想讓我懂，就要把他帶去研究？姐，舒銳，你們比我清楚吧，爸爸搞的研究百分之九十都是殺人，他就不覺得自己之外還有誰是人，等他更高文明的夢實現(xiàn)了，全世界也都死了。人我不會讓你們帶走的，血也不行。”

“l(fā)u……”

“我希望你們也不要把昨晚的猜測也好，發(fā)現(xiàn)也罷，告訴任何人，”陸汀又道，“如果你們還把我當?shù)艿埽斉笥芽吹脑挕Ｎ液竺孢@個人，他什么事都不能出，也不會出，我用命來保證這一點。”

舒銳搖搖頭，看著墻壁吸煙，一言不發(fā)，陸芷則捏著鼻梁盯著地面，嘴唇發(fā)抖，一臉痛苦神情。

這讓陸汀看得也很痛，沉默的幾分鐘過去了，他試著說些什么，卻失敗了。他又試著去拍拍姐姐的肩膀，卻在觸及的前一秒，眼睜睜看著姐姐倒在地上，是趴著的姿勢，黑發(fā)鋪了一地也遮住她的臉。

舒銳也幾乎在同時倒下，是靠墻滑下的仰躺，電子煙走廊微小的坡度滾動，一直滾到兩個艙室間的連接處凹槽，才停下。

而鄧莫遲已經(jīng)醒了，悄無聲息地，從陸汀身后，走到他身邊。

“他們……怎么了？”陸汀簡直站不穩(wěn)，全身僵硬地轉(zhuǎn)過臉去。

“睡著了。”鄧莫遲答，用一雙比平日還明亮的眼睛，專注地望著他。

第21章

“對身體無害，”鄧莫遲又道，把手環(huán)從腕子上摘下來，交還給陸汀，“類似一種快速催眠。只是醒來會有記憶缺失，忘記昏迷前一天左右的事。”

陸汀此時的感覺已經(jīng)不能用震驚形容，但是對鄧莫遲說的話，還有鄧莫遲身上那些似乎總是存在的奇異之處，他都選擇不去懷疑。

況且失憶放在現(xiàn)在，確實是件能解決一切麻煩的好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