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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汀深吸一口氣,把手縮回來,他知道他的不規律發情已經過去了,但被這樣摟著,再去刺激,隨時有復發的可能性。
在心里警告自己爭點氣,他最終只是親了親鄧莫遲的眼尾,按動手環,把臥室的lucy系統重新打開。
“早上好,宇宙大力怪先生,美好的一天開始了,今天是2099年9月4日,星期五,”lucy精神十足,“請問您需要什么幫助?”
陸汀趕緊調小音量,對著手環低聲說:“把自動清潔打開,浴室室溫調到27攝氏度,再給我們準備點早餐,三人份。”
“可是現在全艙上下只有兩個人,”lucy大驚小怪,環繞聲,調得再小也沒法低調,“哦!還要有客人來?”
陸汀心說大姐您天天操心這么多干什么,就不能老老實實照做?“我吃兩份不行嗎!”他沒好氣道。然而多出的那份,他當然不是給自己準備。
“好的,”lucy輕快地答應,“根據您昨晚的運動量,我會準備得豐富一些?!?
“……”陸汀瞪著天花板一角的那個攝像頭。并不是它的錯,昨晚它被斷了電,這間臥室所有能起到監控和記錄功能的設備都被關掉了,連溫度計都是。因為陸汀不想跟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上了床,還有被人旁觀的錯覺。暴露他體征數據的是腕子上的手環,但陸汀就是想梗著脖子瞪攝像頭,它背后是lucy,它就是挨瞪的代表。
待到他把脖子梗回來,正撞上兩束目光。
鄧莫遲看著他,眼中尚有惺忪:“幾點了?!?
“十點二十二,”既然醒了,陸汀就放心大膽地捋他的眉毛,把它們展平,“是不是lucy把你吵醒了?!?
lucy立即插嘴:“早上好,看來你們共度了一個十分舒適的夜晚?!?
“閉嘴!”陸汀又關上了系統,他這回關掉的是正片休息清潔區域的。
“我睡夠了。”鄧莫遲緩緩眨了兩下眼睛。
那只手還是搭在腰上,沒有移開,陸汀的暴躁立刻煙消云散,身體往上蹭,開心地摟住他的頸子,額頭抵著額頭:“那我們去洗澡吧?!?
鄧莫遲手臂發僵,似乎欲言又止。
陸汀笑著親親他的臉頰:“最多這樣,我保證不亂來。”
鄧莫遲道:“好。”
陸汀又拿一條腿纏到他膝后,要求道:“那能不能抱我過去?老大,我不沉的,六十一公斤,浴室也不遠,就是上次你對舒銳做的那種,公主抱——”
笑眼彎彎,聲音拖得很長,還非要舊事重提,這是一種擺明的耍賴。鄧莫遲平直的目光聚在他臉上,忽然直接起身從下面一摟,把陸汀抄起來托著后腰和膝窩,然后他下床,半句話也沒有多的,就這么抱著赤條條的家伙進入了走廊。
陸汀一下子就慌了,自己提的要求,自己卻又是害臊的那個。他手忙腳亂地攀住鄧莫遲的肩頸,路過更衣室前,還把門口落地鏡上搭著的薄毯扯下來,欲蓋彌彰地往自己身上搭,“對了老大,”沒話找話般開口,“我覺得我那個lucy嚴重缺乏智能,說什么最貼心最靈活的管家,我是不是被銷售公司給騙了,每年都升級還不好使,你能不能幫我修改一下?”
“修改得更智能?個人化?”
“修改得……讓她別老招我煩!”
鄧莫遲忽然笑了,很淡地一抹,他看著前路,走廊是直的,浴室在盡頭一目了然。
“我試試?!彼f。
陸汀看得臉紅,偎在他胸前,已經適應這種把自己所有力氣都放松交出去的姿勢,五指搭在他鎖骨上,輕輕撓了撓,“昨天晚上,我還夢見你了。”
“我也是?!?
“???”陸汀一時間發了懵。
而鄧莫遲顯然拒絕把“夢見你”這句話再重復一遍。
想通了這件事,陸汀又開始偷偷樂了:“那你夢到我在干什么?”
鄧莫遲保持沉默,把他放進裝了自熱管的浴缸,金屬缸壁暖而平滑,接著就地蹲下,連褲子也不脫,拎著花灑打開熱水。
“不跟我說,那我也不說我夢見你在干嗎了,”陸汀使蠻力往浴缸里拽人,“我絕對不說!”
花灑亂晃,鄧莫遲在被拽進去之前踩著褲腰脫下了牛仔褲,雖然褲腳都已經濕透,昨天也蹭了不少水,都是要洗,脫不脫也意義不大。
“隨便啊。”他又露出笑容,五官被浴室的亮燈照得明艷。
而看著人八百年不笑一次的人,連笑兩回,還笑著說出這種話,陸汀固然只有被逗得干瞪眼的份兒,隨后他就被鄧莫遲捂住眼睛,花灑湊近,細密的水柱沖上來,觸感氤氳柔軟,是鄧莫遲在清理他的嘴角。睡著前沒咽干凈的東西干巴巴地貼了一小片,被熱水耐心地軟化,又沖洗干凈。
陸汀很快就乖了,那一點嬌縱的胡鬧都變成馴良,他靠在鄧莫遲肩頭,也幫他擦洗身體,手碰過很多地方,卻真如自己承諾的那樣只是親了親臉,沒有再要更多。
換洗衣服鄧莫遲只能穿陸汀的,好在兩人身量差距不大,鄧莫遲又足夠瘦,除了褲子露腳踝之外沒有別的問題。早餐之后——確切地說是陸汀一份鄧莫遲兩份的早餐之后,時間還早,陸汀就興致勃勃地帶人在畢宿五內部好好參觀了一番,這個他獨自居住了這么多年,一直引以為傲的“基地”。頗有些東道主風范,陸汀還倒了紅酒,兩人各自端著一杯,每個房間都走過。
畢宿五30%的空間都用于儲存應急物資以及供給驅動和自循環系統,剩下的70%里,重頭戲當然是陸汀的果園菜園,還有花。
那片玫瑰的嫩芽已經長到小腿的高度,陸汀對鄧莫遲說,開出來的每朵花我都送給你,而鄧莫遲站在自動灌溉的水霧中,曬著大棚頂部燈球潑灑下來的仿真陽光,望著眼前這片濃淡不一的油綠、初開的花苞和累累的果實……土壤的氣味也是濕潤的,這像個未曾置身的遙遠夢境。
也不遙遠。昨晚他就在這樣的夢中,和陸汀在一起,做著模糊的事。那大概是金星從西地平線升起的時候。
“一百年前的地球,也是這樣的吧?!标懲≥p聲說。
“六十年前。”鄧莫遲側目看他。
“唉,不知道,”陸汀摘下幾顆辣椒,連著那一小截枝葉塞到鄧莫遲手中,“生得太晚了。但是早的話,咱們倆也不會認識了對吧?”
小概率事件放到任何時期,區別都不大,鄧莫遲這樣想,但他沒說,他只是低頭看著那幾片嫩葉和幾顆鮮紅的辣椒,還有細枝折斷處,略帶汁水的纖維。它們都很柔軟。
在辣椒尖角上咬了一口,和烹熟的又是不同的滋味。
之后陸汀又領著他逐層地看,走過冷凍室,琳瑯滿目的食材都儲存在那些高大的冰柜中,滑軌永遠都在運轉,隨時能往自動廚房遞送食物,再轉到其余的房間;又走過娛樂區域,諸如健身設施、私人影院、vr游戲艙等等,以及那間囤了不少好貨的收藏間,陸汀坐在一個橡樹根的標本上,抱著吉他彈了幾段零散的調子,不好意思開口唱歌,他又立直腰桿坐在古董鋼琴前,就著lucy播放的老歌,給貓王伴奏。
而鄧莫遲就端正地站在一副貓頭鷹骨架邊,全神貫注地看著他的演奏。
“沒想到吧?”彈奏結束,陸汀偏過頭笑。
“你彈得很好?!编嚹t把辣椒枝插進琴旁的陶瓷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