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他們都知道。
之后是舒銳先出的房間,匆匆忙忙地,他跑去畢宿五腹艙找自己的飛行器,陸汀又在醫(yī)療室里待了一會兒,汗?jié)竦膖恤漸漸干了,布料破口處的余血也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發(fā)小走了,他們已經道了無期的別,其實也沒什么,按理說陸汀早已習慣失去——但他突然不想出這扇門,不想上餐桌一起吃宵夜,不想說話,不想去看鄧莫遲與何振聲相熟的模樣。
他覺得太不公平了,為什么后認識的也是自己,被忘記的也是自己,現(xiàn)在孤零零的、滿心歉疚的,也是自己。
就這樣,情緒來得如此快速而洶涌,他甚至開始畏懼面對。一個長夜、明天的太陽、整個世界。因為是獨自的,所以他都不想面對。
直到燈光熄滅,屋里突然漆黑一片,陸汀才恍然清醒。他很快意識到,零點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天是停電的一天,畢宿五失去電廠的遠程電磁供電,也會相應地按照設定開始節(jié)電模式,即便是在本就無電磁信號的遠海。
所以除了核心生活區(qū)和他的菜地,其他房間都要休眠。
陸汀看不到任何線條,也判斷不出遠近,他蹲下去,摸著地板走向往門口挪,腦袋磕了兩次墻,終于找到門的位置,感應系統(tǒng)也停止了工作,他是手動橫推把門打開的。
站起來,陸汀覺得自己即將完蛋,因為這條長長的走廊也休眠了,每個拐角都沒有燈,lucy也不再隨時守候。
至于其余兩個同伴——估計都睡了。他們也很累。
于是陸汀扶上門沿,順墻面緩步挪動,他手心燙傷的皮膚又開始疼,同時,也聞到鐵銹的味道。總覺得很濃,他罵自己肯定是太久沒聞了所以過度反應,人家留下的那一點點都能讓他變成這種腿軟的狀態(tài)。結果還沒挪上幾步,他就撞上一副肩膀。
也撞上更濃烈、更鋒利的,鐵銹的味道。
“你是有夜盲癥嗎?”鄧莫遲干燥的聲音就在耳邊。
第48章
陸汀下意識一抓,隨即意識到,自己抓到的是鄧莫遲的手——沒有受傷的那一只。這總不會是自己的幻覺,不過既然確認好了,也就沒有牽手的理由了。
于是他又把五指松開,扶回墻面。
“有,”他說,“但不是特別嚴重,我在傍晚是可以看見東西的。”
“現(xiàn)在能嗎?最近的光源有五十米遠,”鄧莫遲問,“我是什么表情。”
陸汀想了想:“就平時那種,皮不笑肉也不笑沒有刻意板著臉但還是生人勿進的表情。”
鄧莫遲立刻道:“不對。”
陸汀失笑:“那你是什么表情?”
鄧莫遲并不回答,只是呼了口氣,攥上他的手腕,拉他走了起來。在這純黑的空氣中,每一步都邁得相當確定,好像心里有一把尺,這條走廊的布局和長度也都準確地刻了進去,又好像他走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種自信勁兒都把陸汀帶得放松了,腳步也不再虛浮,“老大,”他鼓足勇氣問出了口,“你剛才在門口,是在等我?”
“嗯。”
“因為我一直沒出去,所以你擔心我?”
“因為我在里面的時候,你等了我。”
“哦。”陸汀頓了頓,雖然畢宿五的每堵墻都是按照高隔音標準造的,但鄧莫遲畢竟耳聰目明,他又問:“你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吧。”
鄧莫遲靜了幾秒,才慢慢地說:“你在很小聲地哭。”
陸汀無法從他的語氣中判斷這話是否帶有疑問,嘴先于大腦說道:“哪有!你聽錯了。”
鄧莫遲不跟他爭,默默把他放開,用那只沒上夾板的手打開擋在面前的那扇橫式推拉門——陸汀方才甚至感覺不到這兒有扇門。燈光破開一線,再接著擴大,方方正正地堵滿門洞,鄧莫遲沒有急著走入亮白,定在門口,忽然回頭去看身后被光刺得瞇眼的人。
“你可以哭。”他說。
“我不想哭。”陸汀瞪他,半張臉都在陰影里,唯有睜圓的眼睛很亮。
鄧莫遲似乎猶豫了一下,沒再多說,隨你便吧,他大概是這個意思,轉身走入這片未曾休眠的區(qū)域,lucy已經熱情洋溢地開始她的指路工作。陸汀放他走了一段,之后才匆匆追上,隔了兩步遠,跟在他的身后。方才有那么一秒,他看見鄧莫遲跨過那道陰影的線,從很黑的地方,進到很亮的地方,他的呼吸都跟著停了一下。他總覺得鄧莫遲就像團不確定的影子,或是什么喜陰的花草,而燈光太亮,唰地一下,就會把他照沒了。
是不是有種蘑菇一碰光就會化掉?記不清了。
也只能勸自己正常一點,杞人憂天也得有個限度。
他們來到二層的大餐廳,何振聲倒是很夠意思,半點獨食不吃,任那熱粥和火鍋都放涼,煙盒擺在碗筷一邊,也不抽,就那么看著窗外發(fā)呆。陸汀重新把鍋熱上,鐵勺碰出些聲響,他才回過神來。
“我還以為你們時空穿越去了呢。”他笑。
陸汀把煎餃放進微波爐,道:“舒銳已經走了。”
“是啊,”何振聲低了下頭,又若無其事地抬起來,“剛才碰上了。”
“來和你道別?”陸汀說著又往鄧莫遲碗里撒了些蝦米碎,一會兒滾粥上去,會燙出很香的味道,“現(xiàn)在這些事,他確實少參與比較好。”
“沒和我說拜拜,只是罵了你們一頓。”何振聲又笑起來,“接下來準備怎么辦?開始魯濱遜漂流嗎?”
“畢宿五的物資可以撐至少半年,能源方面,就算一直是陰天也能堅持四個月左右。我還在海底下囤了一些設備和軍火,”陸汀在火鍋旁邊放下煎餃,側目看著鄧莫遲,“用得上嗎?”
鄧莫遲搖了搖頭。
“我問你,被捕是不是故意的?”何振聲敲敲桌面,“走了這么個過場,我一直想不通你圖什么。”
“為了近距離和陸秉異接觸。”
“然后呢?你給他催眠還是什么的?”
鄧莫遲拒絕回答。
“那你現(xiàn)在接觸過了,達到預期效果了嗎?”
“嗯。”鄧莫遲看著陸汀給自己盛粥,隨后端起碗,也不怕燙,喝了一口。
“達到效果了還不快跑,如果我們不去打劫,你一直關在那個炭烤膠囊里面,過幾天壓下來的說不定就是死罪。”
“他們破解不了病毒,就不敢讓我死,”鄧莫遲無所謂道,“死也可以,有備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