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兩條腿幾個小時的路程,飛船只用幾分鐘。這注定是段短途旅行,有很多話輕飄飄的,此時就浮在嘴邊,比如當時在這座操作臺前,鄧莫遲是怎么讓他跪上臺面的,又是怎么從后面把他弄得五迷三道,哭哼哼地用手去接前面流的東西,免得滴答上那些金貴的按鈕。又比如以前這張椅子上坐著的是具干尸,軍裝軍靴軍官證,貌似也很有淵源。
然而,他終究是一句也沒有說出。陸汀看到擋風玻璃下的凹槽中那支白色的玫瑰。膠布的邊緣有些打卷,它本身也已經氧化得發黃,可是玻璃屏上顯示的數據用的大多是紅字,目的地是紅點,指示燈發出的也是紅光。
它們一齊映照在花瓣上。
于是玫瑰紅了。
陸汀問鄧莫遲:“我今天的表現可以打幾分,正的還是負的?”
“正。”
“那是多少分啊?!标懲≈鹣掳停粗侨藗饶樀妮喞膊婚_眼,“我猜只有五分?!?
“二十分吧,你反應很快,理解能力不錯,很關心我?!编嚹t負責任地給出解答。
于是陸汀的臉也紅了。
第53章
陸汀想起那種第一次去暗戀對象家里留宿并且由于特殊情況不得不拼屋的中學生,到晚上各自占據床鋪一角,一條被子都被拉直,只蓋邊緣。他覺得自己和他們沒什么兩樣。他穿著剛從行李箱里翻出來的融絨棉睡衣,攥著袖口,正躺在鄧莫遲的床上,靠墻的那半邊。
身體左側當然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那人似乎正在冥想,剛才還說困,現在卻默默靠在床頭,一動也不動,更不躺下,像尊入定的大佛。
于是,盡管困意不斷侵襲,陸汀還是老老實實地躺平躺正,繃著一口氣。人家越安靜,他就越怕自己稍微閉上一會兒眼,就像平時那樣睡得無法無天、形象全失——這兒可沒有畢宿五里的海綿大床供他踹開被子,從床頭滾到床尾。畢竟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首次同床共枕,他想給鄧莫遲留下個好點的印象。
屋外傳來呼嘯,是午夜的冷風割過荒野,然而這座外觀簡陋的小平房獨自屹立其中,卻絲毫不受侵擾,玄機大概在建筑材料上,外層是石,里層是木,中間夾著陸汀辨不出材料的保溫層。臥室的智能墻面上顯示,此時室內溫度26度,濕度54%,是十分適宜入睡的狀態。
陸汀對這種墻面倒是熟悉,在特區隨處可見,想不到還會出現在這里。墻上的顯色涂層還可以模擬水下波光、林間的丁達爾現象、黃昏的末尾的太陽等等光影場景,營造舒適氛圍從而助人入眠,不過鄧莫遲并沒有開啟這種功能,臥室四壁都是黑的,只有一扇狹窄的窗子,幾塊模糊的月光。
鄧莫遲不與人群居,不聽睡前音樂,不在床上放枕頭被褥以外的東西。他的房子和他的村落隔了一座山丘,他顯然也習慣了這種簡潔到光禿禿的生活,又或者,不如說,是適應。
“老大,你今天晚上別吃安眠藥了?!标懲⌒÷暤?。
“答應了你不吃?!编嚹t的聲音清醒如舊。
“可是你床頭柜上還放了半板。”
“那是以前剩的?!?
陸汀靜了靜,“和我躺在一起,你是不是緊張啊?!彼謫?。
“不是。”
“可是我好緊張,”陸汀想讓鄧莫遲躺下來,挨著傷手他不敢碰,就只能摸上去,壓人的肩膀,“你離我近一點我就不緊張了?!?
鄧莫遲沒有說話,就連陸汀都覺得自己這借口找得邏輯不通,還不如大大方方承認,說我胡扯這么多就是想和你貼在一起睡。然而他也沒有后悔幾秒,鄧莫遲順著他的力道下滑,乖乖地躺回枕面上,陸汀屏著呼吸,側過身,蹭沒了被子底下剩的那一點點距離,直到他的鼻尖下方就是鄧莫遲的肩膀,填滿嗅覺的鐵銹味中,他還能聞到一點衣物除菌劑的清香。
“我喜歡這樣。”他用氣聲神神秘秘地說,“晚安老大。”
“晚安?!编嚹t道,這讓陸汀的魂一下子落回了地面,他覺得先睡著的一定會是自己,哪知還沒過上幾分鐘,鄧莫遲居然往被子里縮了縮,隨后慢吞吞地斜靠過來,腦袋抵上他的頸窩。呼吸均勻,平緩,這就像是入睡之后無意識的一種靠近。
是因為本能嗎?陸汀想,我的信息素讓你覺得很舒服,就像你的對我的作用一樣。
反正你一定是真的很困了。他又想,心里也又軟了一下,把那只受傷的手輕輕向上抬,自己左臂墊在下面,免得把它夾在中間被壓出毛病。隨后他親了一口鄧莫遲的發旋,那些發梢方才弄得他下巴癢癢的,現在又來撓他的嘴唇。
陸汀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滿屋子照得都是陽光,墻上顯示上午九點三十二分。陸汀果然無法一夜維持相同睡姿,他平躺著,感覺到肩上的重量,慢慢地、有些詫異地意識到——鄧莫遲沒有醒,也沒有遠離他,反而更進一步,直接枕上了他的肩膀。
是拿臉蛋枕的,所以更像是趴。陸汀能從視線底部看到,自己從肩頭到胸口的那塊布料仍然十分干燥,他悻悻想,果然這人睡得再沉也不流口水。
睡了一夜,陸汀精神很飽,肚子很餓,但他一點也不想起來,不想叫醒鄧莫遲,不想打破當前任何。他就仿佛置身一塊巨幅拼圖之中,每一塊在拼的時候都耗了他不小的力氣,現在完整了,拿在手中了,他想到的詞當然是永遠。
刺眼的陽光是膠水,衣料褶皺間的影子也是,把他和鄧莫遲永遠地黏在一起。
九點四十五分,永遠被打斷了。是有敲門聲響起,隔了一扇門板和一個客廳,十分規律地持之以恒。陸汀見懷里這人還是沒動靜,開始琢磨自己是否要盡可能輕地把他放下,然后下床開門,看看有什么急事。
正當他猶豫,卻見鄧莫遲突然坐起,直立腰桿,閉眼往床頭柜上摸,在觸屏上按了幾下。
“仁波切,今早過得還愉快嗎?打擾到您非常抱歉,”女聲像廣播似的響了起來,陸汀認出是幸子,“是先知想要見見您帶來的貴客?!?
“不見。”鄧莫遲還是那樣長睫低垂,合著眼皮。
“先知已經準備好了……”幸子似有苦惱,“可否告訴我,什么時候可以見面?”
“我通知她的時候。”鄧莫遲關掉通訊,又躺回床上。
陸汀見這人始終堅持閉眼,懷疑他是信了“只要不睜開就能迅速回歸睡眠”的傳說,或許是做了美夢,想無縫對接回去。但兩人的距離又拉開了,中間的被子塌下去一塊,于是陸汀拱回鄧莫遲身側,靜悄悄地沒發出聲音,準備跟著他賴床。
“你想去超市嗎?”鄧莫遲突然問。
“不睡了?”陸汀撐起上身,“去超市干嘛?”
鄧莫遲眼中已然不見絲毫惺忪,清清明明地瞧著他,直接拆了夾板,又把他按回床面。那種半摟半抱的姿勢仿佛習慣使然,“這棟房子里沒有適合下咽的東西,除了水?!?
陸汀問:“你的手好了?”
鄧莫遲把右手從他腰上挪開,舉出被窩,五指微張著,一副不信你就來掰手腕的架勢。
陸汀沒忍住笑了,“真可惜,舒銳說至少要一星期,我還想多喂你幾天飯呢,”他試著去咬那指尖,鄧莫遲沒有躲閃,竟然就那么任他含了一下,“這樣……算接吻嗎?”陸汀閃了閃眼睫,又道。
“算吧?!编嚹t瞇了下眼。
“最多算一半!只能算一百分,我現在只有二十,”陸汀用力握他的手腕,“老大,以我們的關系是可以賒賬的吧?欠你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