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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樣？”

霍沉淵微微挑了眉，目光落在程焱的臉上，似乎是在等待著他對自己的廚藝做出評價。

石斑魚清淡鮮嫩，差一點(diǎn)咬到自己舌頭的程焱咳嗽一聲，避開霍沉淵的視線，點(diǎn)了點(diǎn)頭開口道：“很好吃。”

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霍沉淵的眸色明顯柔和了許多，薄唇微勾，帶著些許淺淡笑意，輕輕挑了眉開口道：“好吃那就多吃點(diǎn)。”

“恩恩，會的會的，大帥哥你好厲害！”程冉塞下一個春卷，打了一個飽嗝，含含糊糊的應(yīng)答。

程焱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身邊埋頭苦吃的妹妹，沖著霍沉淵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頓了頓之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總裁，你是怎么會——”

“我吃東西很挑，以前在國外經(jīng)常自己做東西吃。”

看了程焱一眼，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搶先一步將他想知道的問題回答出來，順便還夾了一筷子油麥菜到他的碗里面。

動作自然流暢，像是演練過無數(shù)遍那樣。

程焱先是一愣，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表情平靜自然的霍沉淵，頓了頓之后拿起筷子，夾起碗里的油麥菜，送進(jìn)嘴巴里面。

恩，不出意料。

也很好吃。

這一頓飯，除了程冉之外，程焱也吃得很撐。

當(dāng)然，除了吃了不少霍沉淵偶爾會‘順便’夾到他碗里的菜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霍沉淵的廚藝，真的很好。

這樣的廚藝，的確是足夠去嫌棄錦繡的菜做的難吃了，程焱揉了揉有些發(fā)漲的肚子，忍不住在心中想。

“喝了消食的。”

一雙骨節(jié)勻稱修長的手出現(xiàn)在程焱面前，將一杯溫?zé)岬纳介f給他，霍沉淵舒展了雙腿，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半靠在沙發(fā)上面。

程焱接過霍沉淵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氣，溫?zé)岬囊后w順著喉管傳遞到胃里，身體微微發(fā)熱，舒暢了許多。

將水杯捧在手里，剛剛想說些什么，卻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原本是他請霍沉淵來家里做客吃飯的，到最后，卻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照顧自己。

餐前餐后，似乎都被他一個人一手包辦了。

若是換做從前，怕是無論如何，程焱都不會相信，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霍氏總裁霍沉淵，會是一個廚藝精湛，甚至還能收拾殘局，洗碗擦桌子的男人。

沒錯。

吃過飯之后，原本程焱是準(zhǔn)備收拾的，卻被霍沉淵一句傷口不能沾水給擋了回來。

程冉躲在一旁絲毫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反倒擠眉弄眼的，頗有一些看好戲的樣子。

霍氏總裁洗碗的樣子，說真的，也英俊貴氣的不像話。

挽到手臂上面的袖子，還有胳膊彎曲的弧度，側(cè)臉的輪廓。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細(xì)心排練過上千次一般，賞心悅目的好看。

“總裁，不好意思啊，本來是想請你吃飯感謝你的，但是最后搞的什么事情都是你做了...”程焱咳嗽一聲，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面被霍沉淵處理得當(dāng)?shù)臓C傷，有些氣弱，心中暗暗有些糾結(jié)。

明明自己在公司，也是能夠獨(dú)當(dāng)一面，見過不少風(fēng)雨的人，可偏偏不知道為什么，在霍沉淵面前，總是覺得忐忑不安，緊張的像是剛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呢？

“等你好了再請回來就好了。”

霍沉淵微微挑眉，似乎是笑了笑，目光落在程焱的臉上，輕描淡寫的開口。

“啊，哦，好啊，下次我再請回來。”

程焱想都不想的就點(diǎn)頭，霍沉淵唇畔的笑意逐漸加深，輕輕點(diǎn)頭。

“哥，我要寫作業(yè)啦，你跟大帥哥兩個人好好聊，我就不打擾你們啦。”程冉從自己房間里面冒出一個頭來，飛快的說完這句話之后，沖著程焱眨了眨眼睛，又飛快的把腦袋給縮了回去，關(guān)上門再也不出來了。

“欸，程冉你這丫頭真是——”

“你們兄妹感情很好。”

霍沉淵突然開口。

程焱先是一愣，然后習(xí)慣性點(diǎn)頭，輕輕一笑，眼神柔和了許多，泛起些許暖意來。

“是啊，這些年我們兄妹兩個人在一起慣了，感情的確很好。”

霍沉淵似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微不可察的掃過程焱坐在輪椅上動彈不得的兩條腿，又很快移開視線，望著他的眼睛，沉吟片刻之后，像閑聊一般開口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么樣？”

“我是說...”微微頓了頓，霍沉淵忍不住擰了眉，又舒展開來，“我是說，我很欣賞你，能夠坐到分公司副總的位置。”

程焱想了想之后，笑了。

頭頂是暖黃色的家具燈，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淺灰色的襯衣，隨意解開了兩顆扣子，哪怕是坐在輪椅上，也掩蓋不住他身上氣質(zhì)溫和，干凈，而又明朗。

“很好啊。”

“當(dāng)初車禍之后醒過來，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是挺崩潰的，感覺...就像是天都要塌下來一樣。”

程焱沖著霍沉淵笑笑，語氣平平緩緩的，就像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

“不過你也看到啦，程冉那么磨人，還不懂事，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再怎么樣，都要照顧好她不是？”

“再說了，就算是我兩條腿都站不起來了，也不影響我做一個男人該做的事。”

程焱的嗓音溫和而又干凈，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霍沉淵的眼神太過專注跟認(rèn)真的緣故，影響的他的神情，也克制不住的有些恍惚。

恍惚記起這些年來，他經(jīng)歷過的那些痛苦，嘲笑，還有寸步難行的艱難困苦。

偏偏這些情緒，都被他之前隱藏壓抑的很好，甚至是面對程冉，都不曾提起過半句。

所以自然而然的，傷痛越深，歡笑就越甚，他沖著霍沉淵咧著嘴巴若無其事的笑，聳了聳肩膀，自嘲一般的開口道：“你看現(xiàn)在都好啦，一切都挺好的。”

霍沉淵沒有說話，他沉默地注視著程焱。

眸色漆黑深邃，情緒晦暗不明。

一直到程焱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說錯了的時候，霍沉淵突然搖了搖頭，像是嘆了口氣。

“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用笑，我尊重你，不會同情你。”

“程焱，你任何情緒都可以表現(xiàn)出來，不需要擔(dān)心或者是勉強(qiáng)，”霍沉淵頓了頓，看著程焱的眼睛，語氣平淡，聲音低醇。

“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