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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焱口干舌燥，他心跳如雷，腦海中像是發(fā)生了一場大爆炸似的，一瞬間嗡嗡作響，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

半晌，嗅著霍沉淵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濃郁酒氣，才稍稍恢復(fù)了些許清醒，咬了咬舌頭，低著頭攥緊了拳頭，視線落在地上的某一個點上，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總裁，你喝醉了。”

望著地板，程焱低低的重復(fù)，那語氣，有些僵硬，卻更像是提醒。

他在提醒霍沉淵，也在提醒他自己。

霍沉淵安靜地注視著程焱的動作，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程焱的態(tài)度，明顯就是拒絕了。

理智一點，或者是長遠(yuǎn)一點來看，按照霍沉淵的習(xí)慣，現(xiàn)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順著程焱的話往下接，裝作喝醉了，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兩個人之間，還像以前一樣，就會少很多很多的麻煩。

霍沉淵深吸一口氣，有些頭痛，卻又無奈地想笑。

視線落在程焱的臉上，霍沉淵表情逐漸收斂，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又嚴(yán)肅，男人眼神灼灼，從未有過的清醒和篤定，帶著些許程焱看不懂的隱晦深意，緩緩開口。

“程焱，你看著我。”

話一出口，程焱克制不住的心頭一跳，喉嚨都有些微微發(fā)癢。

霍沉淵的眼睛就像是有魔力。

當(dāng)你看著他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像是能夠把人的靈魂，都給吸進(jìn)去。

“我現(xiàn)在很清醒。”

霍沉淵抬起手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微微揚了眉，淡淡開口：“事實上，還從來沒有人能把我喝醉過，所以，你輸?shù)哪切┚疲揪退悴涣耸裁础！?

被他說的有些赫然，程焱越發(fā)的覺得這里的氣氛怪異尷尬的不像話起來，坐立不安。

“你現(xiàn)在有什么感覺么，對于我剛才說的那些話。”

霍沉淵靜靜地注視著程焱，似乎是耐心的，在等待著他回答。

有什么感覺。

程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別過臉去，心情復(fù)雜，如同一團(tuán)亂麻。

“那我換一個方式問你。”

“你討厭我么？”

“當(dāng)我跟你說，我們試一試，你覺得惡心么？”

走廊里很安靜。

這里隔音效果很好，區(qū)區(qū)一堵墻，將外面所有的喧囂熱鬧，全部都隔絕了出去，于是程焱能夠清清楚楚的聽到霍沉淵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你討厭我么？

覺得惡心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

霍沉淵聽到程焱說不。

說出這句話，明顯是有些掙扎的，程焱低著頭，沒有看霍沉淵，攥緊了拳頭，訥訥開口。

“不討厭。”

“不惡心。”

聽到這兩句話，霍沉淵先是一愣，然后眼中迅速的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亮光，正準(zhǔn)備說話，又被程焱打斷。

“但是，但是...”

程焱呼吸明顯有些急促，甚至于有些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不看霍沉淵，視線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雙手上面，緩緩地，一字一頓的開口。

“但是兩個男人，試試就不必了吧？”

他終于抬起頭來望向霍沉淵，注視著他的眼睛，抿了抿嘴唇之后，慢慢開口。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程焱心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落在地上了，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啪的一聲，就那么熄滅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跟我說這些，拿我來開玩笑，但是...”程焱神色有些恍惚迷離，倒映著頭頂?shù)臒艄猓床磺宄鎸嵉那榫w。

從他的角度望過去，霍沉淵一身名貴的手工定制西裝，哪怕是沾染了些許氤氳的酒氣，在燈光的照映下，如同上世紀(jì)英國貴族一般，英俊優(yōu)雅，高不可攀。

“總裁，這種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我...”程焱聲音平平靜靜的，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你知道，無論怎樣，我們兩個男人，都沒有任何可能。”

說罷，程焱猛地低下頭，抓住輪椅的兩個輪子，轉(zhuǎn)身，推著輪椅就從包廂里面出去。

男人背影消瘦，白色的襯衫寬大，隱約能看到，似乎有風(fēng)灌進(jìn)去，呼呼作響。

霍沉淵望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動也不動。

他這是被毫不留情的給拒絕了？

霍沉淵揚了揚眉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眉頭卻是皺的越發(fā)的緊了起來，望著程焱離去的方向，眸色深邃，隱含嘆息。

回到包廂之后，程焱原本是準(zhǔn)備走的。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林茂源給拉著過來玩游戲。

這一回是林茂源跟陸景書玩。

“程焱程焱，咱們是兄弟吧？是兄弟你就幫幫我，媽的，今天被陸景書這家伙給折騰慘了，輸?shù)牟灰灰模@樣，一會兒我跟他玩，輸了咱倆一人一半，行不行？”

昏暗的燈光，倒映著瓶子里面的橙黃色液體，晃了程焱的眼。

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一般，不勝酒力的他，竟是喉嚨微微發(fā)澀，堵得厲害，破天荒的有些想喝幾杯起來。

他說好。

陸景書精明算計，林茂源叫出一個數(shù)字，他這邊幾乎就能夠確定他骰盅里面有幾個點，自然而然，林茂源跟最開始程焱的下場一樣，玩一把輸一把。

偏偏林茂源張牙舞爪的不服輸，一把一把的來。

程焱也就沉默著一杯一杯的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越喝心中郁結(jié)越甚，不僅是心里，還有胸口，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的堵得慌，呼吸不過來一樣的難受。

胃里燒得厲害，漲得難受。

喝到最后，程焱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的恍惚。

“是誰讓他喝這么多的？”

一雙有力的大手直接將酒瓶從程焱的手里面奪過來，聲線低沉，仿佛壓抑著滔天的怒氣一般，質(zhì)問著林茂源。

程焱有些生氣，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來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