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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淵也終于體會到什么叫難以抉擇。
他究竟應(yīng)該怎么做才是正確的呢?
親手將自己的二叔逼上絕路,親手將他送進監(jiān)獄,讓他在五年之后,為了曾經(jīng)發(fā)下的罪過彌補贖罪,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將現(xiàn)在這種平靜安樂的日子,繼續(xù)相安無事的過下去。
曾經(jīng)有好幾次,面對程焱那張對待生活永遠都溫和善意,永遠都堅韌勇敢的臉,他都忍不住想要將所有的一切,將霍家,將自己的二叔犯下的所有過錯和盤托出。
可是話到嘴邊,最后都被他硬生生地給吞了下去。
程焱現(xiàn)在過得很好。
他不肯,不愿,更加不忍,讓他再一次,陷入五年前那種崩潰痛苦的境地,不愿讓他掙扎愧疚,不愿讓他再一次,陷入仇恨當中,日日夜夜,難以解脫。
可是他卻更加不能,因為出手對付了霍政學,到最后導(dǎo)致自己的父母,導(dǎo)致整個霍家,跟程焱之間的矛盾再也無法開解。
該應(yīng)該辦?
這幾日霍沉淵幾乎是心中躁郁難安,卻又不得不將所有的負面情緒生生按捺,做出一副平靜理智的樣子,云淡風輕。
可偏偏就是他猶豫的這幾天時間,讓事情,發(fā)展到了,幾乎難以挽回的地步。
霍政學等不了了。
他從一開始的肆無忌憚,有恃無恐,到怒火中燒,再到最后的心生畏懼。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侄子,居然有一天,能夠悄無聲息的,救成長到撼動他所有根基的程度。
也萬萬沒有想到,一個瘸了腿的外人,居然能夠被霍沉淵這般珍之重之,到了不惜對自己出手的程度。
他終于從最開始的憤怒惱火,到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了霍沉淵的認真。
他是認真的,想要讓自己為了五年前那一樁事故,重新付出代價。
他去霍氏那天,霍沉淵說會考慮。
可這一等,就是幾天的時間。
霍沉淵那邊沒有給他一絲一毫的消息回應(yīng),甚至連霍老爺子,霍政良他們的態(tài)度,也逐漸開始變得似乎不再傾向自己。
霍政學如何能夠忍受得了這樣的變化,又如何敢承受萬一的變數(shù)?
他活到現(xiàn)在,一生都受人尊敬追捧,他絕對不可以,在這樣的時刻,失去經(jīng)營大半生的名望和事業(yè),為了一樁五年前就被擺平的事情再去坐牢。
所以,急白了頭發(fā)之后,他想到了程焱。
他想去找程焱和解,想去找程焱道歉,想去給程焱列出條件,許下諾言。
解鈴換需系人,若是程焱這邊原諒了他,不再追究五年前的事,霍沉淵還有什么立場再繼續(xù)追究?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霍沉淵對程焱保護周密,在公司無孔不入,下了班更是時刻待在一起。
程焱這邊不行,于是他很快的,就想到了程冉。
程焱的妹妹,五年前那一樁車禍中,唯一一個,毫發(fā)無損的女孩。
車禍發(fā)生的時候,程冉還小,那個年紀,沒有太大的喜怒愛恨,自然而然,會不會比程焱,更好入手一些?
調(diào)查了程冉的信息資料,查到了她的學校班級,霍政學幾乎是按捺不住的,就避開了霍沉淵的眼線,開車去往了程冉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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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冉最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
噓——那就是啊,以前以為跟蹤她的猥瑣大叔,其實似乎,是總裁哥哥派過來的保鏢?
上次霍沉淵過來學校看她,被送回寢室的她無意間折回去想要給霍沉淵打電話讓他幫忙帶不穿的衣服和不用的東西回去,卻看到了霍沉淵跟那個男人談話的情景。
畢恭畢敬的樣子,站在霍沉淵的面前,似乎是在匯報著什么。
霍沉淵半張側(cè)臉被陰影籠罩著看不分明,偶爾點一下頭,交代了兩句便是結(jié)束了對話開車離開。
一開始程冉是有些疑惑的。
疑惑一直跟蹤自己的陌生男人會為什么會認識霍沉淵,疑惑兩個人之間的為什么像是上下級關(guān)系,疑惑為什么這個人是霍沉淵安排的,最開始自己打電話回家的時候,他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可疑惑畢竟只是疑惑。
程冉正是對一切都好奇關(guān)注的年紀,再加上她對霍沉淵的盲目信任,既然認識自己的總裁哥哥,那么就算是一直在學校里跟蹤自己,也絕對不會是壞人啊。
于是藏了好玩的心思,便有了第一次試探,第二次試探,第三次試探。
程冉發(fā)現(xiàn),上體育課時自己被球‘不小心’砸昏了頭,會有人給自己送藥;裝作被同學欺負了,也有人及時通知老師;甚至是自言自語說餓了,也會有突然出現(xiàn)的外賣。
心里像是藏了一個好玩兒的秘密,想要跟別人分享,又害怕驚擾了美夢。
好多次程冉都想告訴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家伙,欸,我早就發(fā)現(xiàn)你啦,快出來吧。
可是這人似乎是故意的一樣,從最開始被自己發(fā)現(xiàn)跟蹤的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在她面前露過面,像是刻意的,藏在暗處,不想打擾她生活似的。
讓程冉心里急的發(fā)癢,又有些做游戲的雀躍感。
保鏢啊。
電視劇里面才有的情節(jié),居然被自己給遇上了,還是一個悶悶的,有些說不出來可愛的男保鏢。
這就讓程冉有些遺憾第一次撞見的時候,沒能看清楚他的長相了。
那時候的自己太過于驚慌害怕,下意識帶入了猥瑣大叔的長相,哪里還能注意得到其他細節(jié)?
現(xiàn)在模糊地想起來,似乎年紀跟自己的哥哥差不多大,甚至還要再年輕一點?
一整節(jié)課程冉都走神的在想這件事情,腦袋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忍不住笑,一會兒又裝模作樣的搖頭嘆氣。
一直到班主任來敲她的桌子。
小臉幾乎是瞬間漲紅,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喊到,以為自己是上課走神被抓包,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班主任的一句話給堵住。
“想什么呢,你叔叔過來看你了,在外面等你。”
叔叔?
習慣性的應(yīng)了一聲就跟在班主任后面往外走,程冉后知后覺地皺起眉頭,隱約有些奇怪。
五年前那場車禍之后,親戚們最開始或許都是同情他們的,可后來便是沒有人愿意承擔兩個孩子未來的一切,自然而然,所有的親戚關(guān)系,都逐漸開始變淡。
到了現(xiàn)在,更是再也沒有任何聯(lián)系,怎么還會有叔叔來看她?
“好啦,少說會兒話,下節(jié)課可是你最弱的英語,聽到了嗎,恩?”班主任拍了拍程冉的肩膀開□□代道:“你叔叔在那兒呢,過去吧。”
背對著她坐的西裝男人。
陌生的背影,跟食堂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氣質(zhì),四五十歲的樣子。
程冉微微皺了眉,壓低了聲音嘟囔了幾句,卻還是往那邊走了過去。
哪里來的叔叔啊真是奇怪。
一邊往前面走,甚至程冉的腦袋里,還有些忍不住有些惡趣味地走神在想,要是這個自稱叔叔的是壞人,那個藏起來的保鏢先生,會不會跳出來保護她呢?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