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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出門往右轉,走到第一個路口往左,再第一個路口往右,兩百米就到了。”
溫奕柯嗯聲,壓抑著眸內漸漸熏染上的笑意,一本正經道謝,隨后轉身找去。
按著前臺的指引,溫奕柯很快就找到了公園,一進去就是一塊極大的草坪,他放眼望了望,幾秒就看見了坐在草坪一側的藺曦。
他靠近時她正埋著頭,似乎是睡著了,一束長發從臉側滑下,側方正好有陽光斜斜灑過來,微微露出的臉頰一片明亮光影,他無聲坐下,凝視著她難得安靜的樣子目不轉睛。
藺曦的確是睡著了,本來只是想瞇著眼想一會兒事,沒想到就這么困了,似乎一天聚集了的疲憊都在此時爆發出來,讓她蜷著身體一動也不想動。
在意識模糊之時,遠處響亮的煙花聲將她吵醒,公園里那些被她耳朵自動隔絕的嘈雜聲又在這一刻回到了耳內,煩的她不勝其擾,絞絞手指急躁地抬起頭。
沒想到這么一抬頭,映入眼簾的竟是他微冷的側臉,堅毅的線條被鍍過來的暖陽分割成了一條金線,愈發顯得男人豐神俊朗,眉目如畫,藺曦不由地看呆了眼,直到一雙大手在她眼前微晃,才猛然回神。
“睡醒了?”溫奕柯在這里坐了也有一會兒,看她睡得香也就沒打擾她,安靜地在一旁陪著。
發蒙的大腦涌回了所有意識,藺曦想起了自己一天所做之事,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小別扭又開始肆意作祟,她撇過頭努了努嘴,不太開心地問道:“你來干嘛?”
語氣別扭的太過明顯,讓溫奕柯想不注意到都不行,他勾了勾唇角,答非所問:“中午為什么一個人離開?”
問話讓藺曦一怔,她想起了在壽宴的那些時間,想起了差點將盤子摔在自己身上的喬明鳶,想起了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原本明亮的眼睛不自覺暗了暗,有些逞強。
“你不是看見了么?我有事啊!”
溫奕柯是知道藺曦的,那種天然呆的可愛誰也代替不了,但此刻被蒙上了一層砂礫,那始作俑者似乎還是自己,他心底便隱隱有了異樣的感覺,沉默半晌開口:
“喬明鳶是我父母朋友的孩子,后來她父母因為一次意外事故去世后,父母不想她難過,就把她接到了我們家,我父母也很忙,常年不在家,家中還有個爺爺,除了靳姨便無人照顧,所以喬明鳶過來正好能陪陪爺爺,爺爺一直很喜歡她。”
“因為她父母事情的一些刺激,她從小性格便有些極端……”平時就和普通人無差,但一旦涉及一些心里底線之事,性格便會有些扭曲,陰暗的可怕,因此家里的爺爺和靳姨一直都比較順著她。
他在說,藺曦便靜靜聽著,但那飄忽的眼神嚴重顯示了她的不專心。
這種事……她一點都不想知道,告訴她做什么 ̄へ ̄
溫奕柯說了幾句,見她不太在聽,也就算了,正好有只在草地上撒歡的拉布拉多湊了過來,咧嘴笑的陽光可愛,小拉體型有些大,撲過來的時候差點壓倒藺曦,溫奕柯幫忙伸手擋了一下,那些口水就都沾到了他的手臂上,亮晶晶的一大坨。
等小拉走開,藺曦瞟了他手臂一眼,半晌拿出餐巾紙努著嘴哼道:“自己擦擦……”
溫奕柯看她細微的小表情就看的忍俊不禁,耐著點點笑意接過餐巾紙。
說了半天的話,口干的不行,溫奕柯也沒問藺曦要不要,徑自去公園旁便利店里買了兩瓶水,剛回到草坪上,抬眼突然看見她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瑟瑟發抖,一只威武健壯的大狼狗湊近了在她身側徘徊。
皺眉,溫奕柯趕忙走過去,更靠近些才發現她面上那些害怕和惶恐,視線在相對時更是楚楚可憐,他看見狼狗稍稍湊近一步,她便跟觸了電一般往后一仰,反應大得驚人。
溫奕柯大步過去將大狼狗趕走,不再出現在她的視線范圍內才拍拍她的肩,語氣里有他自己都未注意的溫柔:“趕走了,沒事。”
她身體還有些抖,聞言半晌才平靜下來,點點頭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事實上是因為藺曦從小就喜歡和小動物在一起玩,也從未被傷害過,因此碰到什么都不害怕,直到那一天她好奇去和狼狗玩,結果被撲倒差點被毀容,才留下了陰影。
“好了,沒事了,”溫奕柯耐心等她一個人平靜了會兒,才自然探出手去牽住她的,干燥與溫暖相貼,掌心的紋路似乎都嵌在了一塊兒,他明亮的眼睛如黑曜石,里頭只有她一人,“我們回去?”
藺曦吸吸鼻子,也不想再繼續坐下去,嗯了聲后乖乖跟著起身,被他牽著一路慢慢走回酒店。
直到進了電梯,她才注意到兩人相牽的手,愣了一下尷尬地抽開,她悄悄地抬頭去看看他,發現他似乎并不在意一般,眼睛只看著前方,垂著的頭糾結地抓住了衣角。
隨著樓層數升高,有許多人涌了進來,兩人是最先進來的,自然被擠到了最里面,藺曦靠在角落,而溫奕柯就面對著在她身前,手臂由伸展到曲著,她就在里頭,形成的小環境就像在懷里一般。
注意到這一點,溫奕柯眼底點燃了一簇笑意,明亮卻一閃而過。
到了五樓,兩人出去,藺曦站在自己房門前準備進去,突然肚子咕咕叫了下,那響亮程度在安靜的走廊里清晰可見,她尷尬地紅了臉頰,默了會兒極小聲道:“我餓了……”從壽宴出來就沒有再吃過任何,餓了也很正常啊……
溫奕柯似乎是笑了一下,很快又下了樓,借著酒店廚房簡單做了兩份蛋炒飯,吃完后把盤子還給服務員,才各自進房。
在陽臺上坐著,一直到隔壁房間的燈滅了,他才緩緩起身去浴室洗澡,擦干頭發后他靠在床頭,只開了一盞暖暖的壁燈,握著手機登上微博。
眼睛漆黑如墨,那一絲絲一點點的溫和清潤,徹底在嘴角展開。
薄暮晨光:她害怕的,我都會為她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