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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佑的“紳士腿”伺候下,卓靜言頂著一票小姑娘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畫完了紋身圖騰。再和鐘濤談完合作計劃,時間已是下午,劉海又開車將她送回家里。
換好家居服,泡上一壺好茶,抱上電腦窩進陽臺的藤椅,她開始在午后的陽光里收集蘇佑的情報。受小姑娘們提醒,卓靜言首先就上微博搜索“蘇佑”,頁面第一條立刻出現了蘇佑的賬號,頭像是男人的黑白半身剪影,簡單落拓。名字也直白,“蘇佑Saul”。
卓靜言想起《大藏經·四念處》一卷提到,“十種珍寶以為腳足。枯榮智慧以為雙樹。若見佛性非榮非枯。”雙生一樹,繁茂榮華之樹意示涅槃本相:常、樂、我、凈;枯萎凋殘之樹顯示世相:無常、無樂、無我、無凈。如來佛就是在此八境之間入滅,此為——非枯非榮,非假非空。
婆羅雙樹,英文即是“saul”。
她暗暗贊這名字有意思,又點開蘇佑頭像去看主頁,一看不禁更要為上午的小姑娘們掬一把同情淚。最新一條微博是近半月以前,蘇佑轉發了華霆官微發布的《魅影》選角確定新聞,自己就惜墨如金加了兩個字,“開工”。再往前,第二條的時間已經是上個月底,仍然是自己參加某綜藝活動的消息轉發,連評論都沒有,只是加了一個戴著墨鏡的表情符號。每條微博下面都是數萬評論,大部分都是粉絲求自拍、求視頻、求更新,還有互相打賭他三天內更新就馬上直播撕作業和抄小說的,更有吐槽他在別人鏡頭中才是正常長相的嫌棄內容。雖然本尊話少沉默,評論和轉發里都是一片熱鬧歡騰的自娛景象。
卓靜言一向低調,“靖言”自然是沒有微博賬號的。在日本注冊的一個賬號都是發布日文內容,已有不少擁躉,也不方便在蘇佑的微博底下刷。鬼使神差的,她注冊了一個新馬甲。填用戶名的時候有些犯難,想想蘇佑的紋身,靈感一來輸入了五個字,“祥云小火炬”,然后默默地關注了蘇佑。
明星蘇佑的微博——就真的很“明星”,原創內容甚至比不過營銷號,近期動態大半都是轉發。卓靜言猛翻幾頁,發現他出道近六年的九百多條微博里居然只有不到六百條原創,難怪會有人追到片場來要求他更新。再看看相冊里的照片,她不禁啞然,蘇佑的自拍真是坑死了那張臉。原本全方位無可挑剔的漂亮面容,硬是被他隨心所欲自成一派的技術拍出憨直的氣質。
誠如粉絲所說,蘇佑的臉永遠只在別人的鏡頭里正常。
卓靜言捧著茶杯小口細品,給每一條吐槽蘇佑自拍技術的評論都點個贊。
微博實在是無趣,好在還有萬能百度,一搜這名字,頁面上即刻跳出他的履歷和新聞。最近的消息是蘇佑出演了人氣懸疑小說改編的《魅影》,還有即將開拍的電影《在遠方》,兩部作品的主角均由他擔綱,還未開拍時便引起了極大的關注。時間往前翻,去年蘇佑接拍了民國電影《舊夢》和古裝電視劇《傳奇》,飾演男二號的電視劇《江南》也順利播出,前年的作品則只有一部擔任男二號的電視劇《帝女》。再往前,卻是整整一年都沒有作品。據新聞稱,蘇佑演完令他大火的《詞話》和一部小成本戰爭片《烽火紅顏》之后,推掉了接踵而至的邀約,選擇出國進修表演。當年的媒體報道中一片褒揚之詞,稱“難得舞者出身的蘇佑在一炮而紅的情況下還保持這樣冷靜的狀態”。
在被知名導演張晚晚發掘,出演《詞話》的少年納蘭容若之前,他曾經是一個優秀的舞者。這一點卓靜言很早就知道——六年前,蘇佑在北舞畢業演出上自編自跳的《Dandelion》驚艷過無數人的眼睛,至今仍為粉絲們津津樂道。
算起來,她也已經很久未關注過他了。本該漸漸淡忘的人,不曾想又以這樣的方式進入了她的生活。卓靜言晃晃手里的天目釉盞,杯中琥珀色茶湯微漾。她陷入沉思。
幾場動作戲結束,蘇佑已有些疲倦,熬到暮色四合收工,攝影棚外仍有幾個早上來的粉絲在堅守。無奈之余,唯有打起精神過去寒暄。阿青早已習慣,趕緊上前分發蘇佑下午休息時準備的零食和簽名照。
充當此行代言人的短發女孩還在,跟著他往外走,一路叮囑他一定要記得更新微博。
蘇佑腳步不停,一邊往保姆車方向走一邊點頭答應:“嗯,好,回去就更。”
女孩們擁在他身邊一路走著送他上車,道過“再見”后便很乖覺地站在原地看車子緩緩離開。蘇佑搖下車窗對著她們揮手道別,直到那幾個漸遠的身影被夜色掩去。
終于能松懈下來,阿青默默挪到后排給蘇佑按摩肩膀和脖子。他實在累極,伸展開長腿,靠在椅背上闔目小憩。
回到市區已是晚上八點過,蘇佑到家先沖過澡,換了浴袍,感覺一身酸痛似有舒緩,便拿著隔天的劇本踱到陽臺上吹夜風,待醒醒精神再做功課。
無意間一瞥,便看到隔壁陽臺上似乎多了點兒什么。前幾天從大阪回來時他就注意到,對門擾民的裝修工程已經結束,只是并未見到新搬來的鄰居。兩家戶型相似,陽臺都是開在臥室一側,相距不過一兩米。借著自己這邊的燈光,蘇佑看到那團窩在油黃藤椅里的小小身影,白色衣褲,長發如墨,藤椅邊堪堪露出露出一雙赤足,瑩然生光的雪團一樣。
這位芳鄰的臉上扣著本書,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終于見著本尊了。
自去年搬入這個小區,對門一直無人居住,直到上個月突然開始裝修。阿青說她過來時遇到一個大大咧咧的年輕男人來檢視裝修進度,那人只說自己女朋友剛從國外回來,這房子是為她準備的下處。
蘇佑靜靜打量她一番,身形似乎眼熟,只是也未深究。此時夜已漸濃,明天一早還有宣傳新劇的通告,他坐在陽臺上專心看了半小時劇本,便轉進臥室休息。進門前不自覺又看了眼那睡著的女孩,對方似是要醒,咕噥幾聲,懶洋洋伸手準備拿下臉上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