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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的惡劣是與生俱來,還是因為江暮的禍害。不過人但凡遭遇大變,性情總會不大一樣,所以我猜兩者皆有吧。
席宗鶴非常不滿我的臺詞功底,他“現(xiàn)在”還沒徹底變態(tài),說得反而比他沒失憶前要多一些。
“你的情緒太平淡了。”席宗鶴比出三根手指,又一一收回,“演技的三大派系,表現(xiàn)派、體驗派、方法派,在你身上全無蹤影。我是要你念臺詞,你卻跟在讀課文一樣。”
我被他說得有些臉熱,知道自己演技差是一回事,被席宗鶴這樣的天生演技派當(dāng)面指出又是另一回事。
在天才面前班門弄斧,原來是這樣一件叫人無地自容的事。
“那我要如何提升演技呢?”我低低問他,虛心求教。
席宗鶴往身后一靠:“試試體驗派吧,將你的經(jīng)歷代入角色,充分感受替換。人物痛苦你就多想想悲傷的經(jīng)歷,人物歡喜你就多想想快樂的經(jīng)歷,這樣總會吧?”
我點點頭:“會。”
席宗鶴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我再試一次。
孔宏說這句話的時候,應(yīng)該是帶著急切和氣惱的吧?他為了主上的安危殫精竭慮,慶黎卻一點不放在心上,甚至將身份不明的隱患帶進宮里。
慶黎,席宗鶴,穆矣,江暮……這四個名字在我腦海里盤旋,終又雙雙合一。
代入自己的情緒,其實也并沒有那么難。
“……這對姐弟來歷不明,怎么能把他們直接留在宮里呢?萬一是居心叵測之輩,傷害了您可怎么辦?”每一個字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從我口中脫出。
然而話音剛落,我整個人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就聽到席宗鶴一聲輕笑。那笑帶著些沙啞,又十分低沉,不含惡意。
我不明所以抬頭看向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代入的情緒,恨意也太大了。”席宗鶴道,“要是我不聽你的,感覺你下一刻就要提刀砍了我。”
他這里的“我”,應(yīng)該是指慶黎。
在他身后,透明的玻璃墻映照出我此時的模樣,尚未完全褪去的神情,的確如席宗鶴所說,帶著濃濃憤恨。
我抬手摸了摸額頭:“抱歉,有點太過了。”
他看著我,突然問道:“我以前沒教過你這些嗎?你跟了我五年,我就讓你這樣演戲?”
他的試探,往往叫人防不勝防。
我心中一顫,表面卻還是很鎮(zhèn)定:“你年紀(jì)越大,耐心越差。我認(rèn)真向你討教,你卻總想將我往床上拐。一來二去,我就不問你了。”
席宗鶴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吐不出,又很反胃。
我乘勝追擊,補上致命一擊:“我負(fù)責(zé)貌美如花,你負(fù)責(zé)賺錢養(yǎng)家。”
第13章
十一月中旬,我與席宗鶴一同進了組。
馬巍相籌備兩年,布景建筑介是一磚一瓦搭建而成,瓊樓玉宇,極盡華美,直接用真金白銀造了一座影視基地。
劇組人員包括演員都住在基地附近的酒店內(nèi),為了防止泄密,直接包下整棟樓,24小時安保,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
我與席宗鶴一輛車到達(dá)酒店,正辦理入住時,仿佛冥冥中自有天定,江暮的車也到了。
簡直就像是老套的電影環(huán)節(jié),席宗鶴一回頭,視線便與戴著墨鏡走進來的江暮撞個正著。
他們是唯美偶像劇,我就像個蹩腳的龍?zhí)籽輪T,只能看著男主之一的席宗鶴失魂若魄地朝他的“真命天子”走去。
“江暮……”席宗鶴眼里的深情幾乎要凝出實質(zhì)。
方曉敏看了看席宗鶴方向,又看向我,我沖他堆起一抹假笑,沒動,他便也不動聲色。
雯雯卻很著急,用手指拉扯我的袖子:“棠哥,你不管管嗎?”
我靠在服務(wù)臺上,無所謂道:“管什么?人家敢理他嗎?”
如我所料,江暮的確是不敢表現(xiàn)出除了“客氣”以外的任何情緒的。
“好久不見。”江暮還算大氣,竟然主動伸出手。
席宗鶴哪里見過江暮待他這樣冷淡生疏,臉上迷茫、委屈、哀怨一一閃過,簡直精彩紛呈。
他伸出手緩緩與江暮交握,本來虛虛握兩下的事情,他卻拉著不愿松手,叫江暮維持的笑臉有些僵硬。
“你沒有什么話對我說嗎?”席宗鶴猶不死心,恨不得在大庭廣眾上演狗血瓊瑤劇,大聲質(zhì)問江暮是不是忘了他們的海誓山盟。
我甚至在腦內(nèi)演起了兩人的小劇場,替他們分別做了配音。
一個說:“你是不是已經(jīng)不愛我了?你的深情難道都是騙人的嗎?”
另一個說:“不,我是愛你的,但你身邊已經(jīng)有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我們不可能了!”
一個又說:“他不過是我用來氣你的炮灰,我愛的還是你啊……”
我一個人意淫得挺開心,那頭席宗鶴進行的卻并不順利。
江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笑容稍斂道:“小鶴,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說完他重新戴上墨鏡,毫不留戀地與席宗鶴擦肩而過。
大庭廣眾,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席宗鶴傷了回腦子,是真的智商都掉了一半。
他和江暮什么身份?這一出化友為敵之后的首次合作,多少人盯著呢?他也敢就這么冒然上前,真是藝高人膽大,不怕占不到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