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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里，火把熊熊映照。

棲遲才將鬧騰的占兒安置睡下，囑咐了乳母要好生照顧，一出營帳就聽見有馬蹄聲疾馳而來。

必然是往來傳訊的人，這么晚還往來奔波，必然有事，她特地等了一下。

來人打馬到她面前，果不其然是伏廷的近衛(wèi)，下馬見禮，三言兩語向她報了邊境線前的情形。

是伏廷特地下令來報知她知曉的。

“什么？”棲遲聽完就擔(dān)了心。

羅小義這時候冒進(jìn)，萬一出什么事可要如何是好？

“姑姑。”李硯從另一頭的營帳里走過來，他已聽到了，一面走一面在衣袍外系著披風(fēng)：“我身負(fù)督軍之責(zé)，還是該去那里看一看才是。”

棲遲尚未說話，目光越過他，看到了他身后。

曹玉林正站在那里，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沒有表情。

“他是瘋了不成。”忽然說了這句，她轉(zhuǎn)頭就去營后牽馬。

棲遲看了一眼李硯，提著衣擺跟了上去。

※

后半夜，伏廷派出去接應(yīng)的第一批人馬已經(jīng)返回。

羅小義仍未回來。

回來的人稟報說，他可能是真的追著阿史那堅出邊境了。

伏廷當(dāng)機(jī)立斷，上馬點人，宣布備戰(zhàn)。

人馬集結(jié)完畢，連夜出發(fā)。

沒有火把照明，只借著頭頂月光，一股輕騎如利刃出鞘，沒有片刻停頓，趕向前方。

到那片山坳外時，伏廷收攏隊伍，點了副將出來，分領(lǐng)小股人馬分散去搜尋，命幽陵都督隨時在后接應(yīng)，一旦有目標(biāo)就可能會直接交戰(zhàn)。

令剛下完，整隊將動，一馬自后方疾馳而來，月色里一道黑影，直沖眼前。

伏廷眼力好，早已看見那是曹玉林。

“三哥。”她剛追過來，勒住馬時還在喘氣。

伏廷掃了一眼她的擱在身前的手，她說話時握韁繩太緊，若非風(fēng)聲太急，甚至能聽見指節(jié)的輕響。

終于，她開口說：“請三哥給我一隊人馬，我可以去接應(yīng)他。”

伏廷第一句就問：“你能領(lǐng)兵了？”

曹玉林垂了眼，又很快抬起：“我對阿史那堅要比他更熟悉。”

伏廷迅速抬頭看了眼天上月色，不想再耽誤，揮手遣了兩個副將的人馬給她，握著馬鞭扯過馬韁：“不必勉強(qiáng)。”

話音剛落，他已領(lǐng)著人箭一般穿過山坳而去。

曹玉林依舊緊攥著韁繩，看了一圈跟在自己身邊的人。

手心里忽然多了層汗。

幽陵都督給她送了柄刀過來，順便提醒她：“曹將軍，怎么還不走，你不是要去支援羅將軍的嗎？”

曹玉林松開韁繩，抓住那柄刀，再開口時，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唯有聲音清晰：“跟我走。”

當(dāng)初對著那僅剩的一百八十六人，她大概也說過同樣的話。

其他人還未及做出反應(yīng)，她已領(lǐng)頭馳馬出去，英姿颯颯，一如當(dāng)年。

……

邊境線的后方，還有其他人跟著。

棲遲身罩披風(fēng)，帶著兜帽，從馬背上下來，站在坡地上，時不時朝暗沉的遠(yuǎn)方遙望一眼，手指扯了扯披風(fēng)領(lǐng)口上的系帶，扯開了，再系上，反反復(fù)復(fù)好幾次。

伏廷已經(jīng)調(diào)動了大部，幽陵都督，軍中諸位副將都已另做排布，這比他原定的安排早，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要除去阿史那堅的行動都已開始了。

一行人隨行左右，李硯就在她右前側(cè)的坡地上停了馬。

他以督軍身份過來，說到底還是擔(dān)心羅小義安危，停留了沒多久，說了句“姑姑別擔(dān)心”，就帶著那些人又往前一些去觀望動靜了。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棲遲在原地來來回回地走動了幾圈，才察覺到已經(jīng)等了這么久，屈了屈被風(fēng)吹冷的手指。

忽的一陣聲響順風(fēng)傳來，似是馬蹄奔騰，又似是混著戰(zhàn)場喊殺聲，她循聲望去，半青半白的天色像是將剛亮的天際割開了一道豁口，魚肚白的光從豁口里照出來，有人乘馬而來，看身形和所著的甲胄，似乎正是羅小義。

在他的左右兩側(cè)斜后方，各拖著一道塵煙，那是往他那里接近的人馬，一頭為首的是軍服貼身的伏廷，另一頭的馬上坐著黑衣人影，應(yīng)當(dāng)是曹玉林。

棲遲不禁朝著那方向走了幾步。

……

沒料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接應(yīng)到羅小義。

曹玉林在下決心自己出面的那一刻，就已是做足了迎接壞結(jié)果的準(zhǔn)備，甚至帶著人都已到了邊境線外，只差一步就要與突厥騎兵交手，卻在最后接到消息，他自己返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