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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棟家原來就是秸稈的院墻,隨著日曬雨淋,秸稈也越來越稀疏,站在門前的巷子里能把家里看得一清二楚,現在可不行了,大門不打開,是什么也看不見。
大門一響,里面有人應聲:“來了!”
是國棟哥!郭絨花心中一喜,板了一路的臉就帶了笑意,惹得旁邊的褚天逸沒眼看,嘖嘖個不停。
氣得郭絨花又朝他翻了個大白眼,這時候門開了,王國棟立在門口。
郭絨花甜甜喊了一聲:“國棟哥!”一低頭就從王國棟旁邊一溜煙兒地鉆進去了,她來王國棟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樣,完全不帶客氣的。
王國棟看向旁邊的褚天逸,心都涼了,這兩個人還是逃不出命定的緣分已經好上了嗎?
也不怪王國棟有如此想法,他開門時正好看到郭絨花沖褚天逸翻白眼,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是郭絨花眼波流轉地橫了褚天逸一眼,而褚天逸一直對郭絨花微笑以對,他能不誤會嗎?
“你咋到我家來了?”王國棟一點兒都不客氣,手把著門就沒松開過,隨時準備把門甩上,好把眼前這個討厭的家伙拒之門外。
“王國棟你這就不對了啊!”褚天逸上前一步撐著門板:“上門就是客你懂不懂?”
“你算哪門子客人?”心情不好導致語氣不好,他松開門板轉身進了院子里。
他這一下突然放手導致門板朝里開,全身重量都壓在門板上的褚天逸差點摔到地上去,他狼狽地朝院子里踉蹌了幾步才站穩,看著前面的王國棟,恨恨地錯了錯牙。
褚天逸跟進了院子開始四處打量,坐北朝南一排五間大瓦房,東西廂房各三間,安著齊整整的玻璃窗。
南邊的院墻帶大門,院墻底下是個不大的菜園子,邊上還拿青磚細細的砌了圍欄。
西廂房南墻跟底下有個小小的豬圈,里面沒養豬,倒是關了幾只雞。正房和東西廂房連接處都搭建的棚子,看樣子一邊是廁所一邊是柴房。
這院子齊整的,比起京城的小四合院也不差什么了,褚天逸開口就夸贊:“王國棟,你家房子真不錯呀!”
王國棟沒理他,回到正房提了一把暖壺并兩個搪瓷杯出來,放到了榆樹下的小木桌上,抬手倒了一杯水往邊上推了推:“喝水。”
褚天逸做到了桌子旁的矮凳上,順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蒲扇搖了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了下去:“要我說你們這兒什么都好,就是這水質太差,喝起來一股子堿味兒!”
王國棟一屁股坐到了他對面:“不愛喝不喝!”
“你都倒給我了,我不喝,豈不是不給你面子?”褚天逸油嘴滑舌:“我這個人還是很有教養的,從來不做這種失禮的事情好嗎?”
“教養?沒看出來。”王國棟反唇相譏:“誰家有教養的能看到小姑娘就吹口哨?還隨便奚落不認識的人?”
“咱能不提這事兒了呢?”褚天逸有點心虛:“我都道歉了,咋地你還不依不饒啊?大男人這么小氣可不行!”
“我要是不依不饒,剛才就應該把你關在門外。”王國棟懶得理他:“你今兒到底是干啥來的?”
“兩件事,第一,找你做個朋友。第二,找你媽我嬸子給做條蠶絲被。”褚天逸直言相告。
“我娘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至于朋友,這得看以后的發展。”王國棟心想,你要是和絨花在一塊兒了,我還能和你做朋友嗎?看你一眼都多余!
這兩個人在院子里你來我往打機鋒,郭絨花和王國芝躲在東廂房里學習。
要說郭絨花最喜歡的事就是跟王國芝一起在她的書房學習,每當這個時候,國棟哥就會前前后后繞著她們轉,一會兒給她們沖一杯紅糖水,一會兒給她們送點洗干凈的黃瓜洋柿子。
她經常偷偷斜眼看著忙碌個不停的王國棟,往往發現國棟哥也在偷偷看自己,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紅著臉轉過頭去。
可是今天,國棟哥被那個討厭的褚天逸給絆住了。
郭絨花趴在玻璃窗上望出去,她都來好一會兒了,國棟哥都沒進來看過她,只和那個油嘴滑舌的褚天逸說話。
王國芝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她也早已察覺郭絨花對自己哥哥動了心,不停地敲邊鼓:“絨花,我哥以前老進來打擾咱們,太煩人了是不是?正好今天他忙著,咱好好學習。”
郭絨花急急為王國棟辨白:“哪有打攪咱們?國棟哥那是關心咱們,你別這么說他。”
看她這樣,王國芝笑得揶揄:“喲!這是有人春心萌動了是吧?”
羞得郭絨花撲上去撓她的癢癢:“不許胡說!叫你亂說!”
王國芝被她撓得都要癱到椅子底下去了:“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快住手,不然我喊人了啊!大哥~”
“好了好了,不撓你了。”郭絨花一把捂住她的嘴:“別讓國棟哥聽見。”
兩個姑娘笑鬧了一陣,王國芝問她:“咱們現在也不上學了,你爸媽說起你的親事沒有?”
這讓郭絨花怎么回答?難道告訴王國芝,我媽整體就在家里琢磨著怎么才能把我嫁到你們家來嗎?
“沒有。”她怏怏地回了一句,反問王國芝:“你呢?韓嬸子說啥了沒有?”
王國芝提起這事兒完全不害臊:“我跟我娘說了,讓她先別給我找對象,等我找到工作再找對象,說不定我還能找個可以跟我一起數錢的對象呢!”
這理想也是夠奇葩了,不過郭絨花顧不得在意,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國棟哥呢?國棟哥都二十四五了也不找對象嗎?”
“嗨!我大哥他沒找對象是一直在等一個人呀!”王國芝看著郭絨花笑得不懷好意。
郭絨花聽了這話臉都白了,只覺著自己耳朵里嗡嗡響地厲害,原來國棟哥心里已經有人了嗎?
“國棟哥在等誰?”郭絨花顫抖著聲音問王國芝,可又不想知道答案,她怕自己一會兒會忍不住哭出來。
王國芝笑嘻嘻地靠到郭絨花身上,趴在她耳朵邊上說:“他一直在等你啊,你個傻子!別告訴我你沒感覺到啊,我哥對你那么好!”
聽了王國芝這番話,郭絨花喜出望外,只覺得自己活了過來,蒼白的臉瞬間又變成了一塊兒大紅布,激動地說話都不利索了:“等,等我?國芝你,你沒開玩笑吧?”
“嗐!”王國芝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巴掌:“這事兒是能開玩笑的?我大哥早就跟我娘說過了,非你不娶。”
“真?真的?”郭絨花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有點接受不能。
她緊緊地握住了王國芝的手:“國芝你別騙我,是真的嗎?如果不是真的,我,我會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