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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有些后悔朝他撒氣,輕咳一聲道:“走吧,走走就不會冷了,但不管是冷是熱,這般弓腰曲背縮脖子的模樣總是難看。所謂相由心生,男子漢大丈夫堂堂正正,行事光明磊落,走到哪里都該行的正,站得直!”
冬兒心中暗自嘀咕我只是個伺候人的跑腿小廝,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但臉上不敢顯露半分,只唯唯諾諾聽著。
“說得好啊!”耳邊響起一聲喝彩。
莫曉訝異回頭,見一丈開外站著一人,修眉星眸,氣質儒雅,正朝她撫掌微笑。她禮貌地回以微笑,拱手行禮:“謬贊了!在下隨口一說罷了。”
那人笑了笑,過來朝她拱了拱手:“鄙人姓樂,字懷瑾。自愧名不副實,只能盡力向之。聽到兄臺方才所言,頗有惺惺相惜之感,有心與兄臺交個朋友,請問尊姓大名?”
“不敢當不敢當,免貴姓莫,字亦清。不亦樂乎的亦,清風明月之清。”莫曉心道這人還真是不見外啊!不過看樂懷瑾談吐有禮,氣度不凡,衣著雅致講究,她對他并無反感。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多認識幾個人總不是壞事。
互道姓名后,樂懷瑾又問:“敢問莫兄是在吏部任職嗎?”
聽他如此詢問,多半不是吏部官員,大約也是來吏部辦事的吧。莫曉搖頭道:“不,我原是太醫院醫士,先前受了傷,在家休養了幾個月,如今傷勢痊愈,這就來登記復職了。”
“原來如此。那么若是我想要找莫兄,去太醫院找便是了?”
莫曉苦笑道:“怕是短期內我還回不了太醫院。”
“哦?”樂懷瑾詫異追問,“莫兄何出此言?”
莫曉搖搖頭,不愿對初次見面的人多言其中是非,只提自己要等待補缺,便笑著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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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蓉娘見莫曉回家,不由意外:“怎么這個時辰就回來了?”一轉眼瞧見她肩側磨破的口子,更是又吃驚又擔心,“發生了什么事?衣裳怎會破了?相公你沒傷著吧?”
“只是摔倒時擦破了,冬日衣裳厚,我沒受傷。”莫曉將此事輕描淡寫地帶過,脫下外袍交給她,將方才在吏部登記時遭那書吏索賄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柳蓉娘犯愁道:“相公本就是太醫院醫士,為何不能官復原職?那黑心貪吏竟要那么多錢么?家中積蓄本就不多了,每月都要買米面柴炭,還有月錢支出……若是給了他,怕是自家的錢都不夠用……但若不給他,只怕他故意為難拖延相公復職的時日……”
她想了想又道:“妾身去當掉些首飾,若是不夠再借些錢來,只要復職便有了俸祿收入,省吃儉用些,存個小半年也夠還債了。”
莫曉憤懣道:“給那小人作甚?!不過手中一點小小的權罷了,竟公然索賄,簡直目無王法,真是太大膽了!我就是不給,他又能如何,一個小小書吏,總不可能一直卡著不讓我復職吧?”
柳蓉娘柔聲勸道:“這世道就是如此,相公何必為此慪氣,氣壞自己身子也于事無補。若能早幾個月復職,不是就多拿幾個月的俸祿么?”
莫曉在現世工作過數年,也早已不是初初踏上社會的熱血小青年了,氣話歸氣話,她也知道柳蓉娘的提議才是目前來講最好的做法,她只是心中不滿一時難消罷了。
“錢的事不用相公操心,妾身自會去籌措。”
午后柳蓉娘出去了一趟,回來后將一個沉甸甸的灰色包袱放在莫曉面前。
莫曉不用看,聽聲音便知道里面都是錢。“多少?”
“湊了八整貫。”柳蓉娘擔心地望著她,“只是要委屈相公再去吏部跑一次了。你可千萬別與那書吏置氣,把錢給他,好好說話……”
莫曉輕吐口氣,望向柳蓉娘:“蓉娘,這算不得什么委屈,我會去的。其實你才是最受委屈的那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