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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西先叫起來,一張滿是驚喜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聊天室就六個人,開視頻的就有五個,冬夏、顧群山、李定西、路見星和盛夜行。李定西說展飛備考努力得很,為了過招飛,年底還要去做個什么手術,得糾正一下。
“去過首都看醫生是不一樣啊,路見星都能接視頻了……哎老大,你醫生給你怎么治的?”冬夏手里捧著碗芋圓,正吃得吧唧嘴。
“聊天,做心理建設……還能有什么,都一樣,”盛夜行趴在房間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回頭望路見星一眼,“不過我那個醫生,見了路見星幾次,說這小孩兒還挺靈光的,挺不一樣?!?
冬夏繼續問:“你的束縛帶還用么?”
“沒用了,”盛夜行說,“我感覺我好多了?!?
顧群山忍不住插一句嘴道:“冬夏,你害妹聽說過‘首都’什么概念啊?!”
冬夏一肘子撞過去,“你怎么亂說方言呢?”
“我說的普通話啊?!鳖櫲荷揭霍篝?,差點摔個屁股墩兒。
“你……算了,”冬夏揉揉太陽穴,懶得聽他扯,“我還能指望你說普通話沒口音么?”
顧群山不服了:“我本來就沒口音!”
我那不是配合見星兒和老大么!
看那頭兄弟打打鬧鬧的,盛夜行憋著笑把攝像頭拿遠點兒,故作嫌棄道:“我就上來看個病,給你們說得觀光旅游似的,折騰不折騰?!?
“吃冰棍了嗎見星兒,”顧群山又開始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大還讓你吃嗎?”
“嗯。”
路見星熱得不想講話,感覺汗都要順著胸口流向肚臍眼了,“薄荷的?!?
“一個?”
“嗯?!?
盛夜行看路見星有點兒累了,伸手把電話搶過來就對顧群山說:“你以為跟你似的,非要吃五六個,口味還不一樣,舔了這頭舔那頭,怕滴下來黏手上。”
“巧克力化了還舔手指呢,”顧群山說,“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
“哎,你們多久回來?”
“后天的票,”盛夜行說,“今天陪他在這邊把生日過了?!?
路見星不太會說,就只能聽,他也習慣了傾聽,在聽別人講話時眼睛會亮亮的。偶爾黯然,那絕對就是不感興趣或者沒注意到。
一聽“生日”兩個字,他眼睛發光了。
過后三天,五月二十五日,是路見星生日。
也就是這一天,盛夜行沒讓路見星跟著去醫院,自己拿著測驗報告跑了趟醫院,中午和晨姐吃了頓飯,一點過就準備回酒店去。
拿完藥正準備從診室離開,盛夜行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了,“醫生,那個,我……晚上睡不著的話,能不能多吃點藥?”
天天抱著路見星睡覺,能容易早睡著就奇了怪了。
躁狂類的藥物吃了嗜睡,這一威力盛夜行早就體驗過了。
“你這藥吃了是嗜睡不是催眠,”醫生看他一眼,正在紙上記錄著什么,“這藥是精神類的,能多吃嗎?”
“不能?!笔⒁剐姓f。
“藥吃多了不好,能不吃就盡量不吃,”醫生扶了扶框架眼鏡,勸慰道:“睡不著就聽點舒緩的音樂,不要睡得太晚?!?
“行,”盛夜行攥緊紙張,打了聲招呼,“我先走了?!?
出了醫院,盛夜行也沒走。
盛夜行去文具店買了根黑色的馬克筆,把兜里裝的機車木雕的后視鏡涂成黑色,在車身上寫了個“獵路者”。
這就是他自己那輛車的型號名,沒想到挺趕巧,真成獵“路”者了。
每天早上他都比路見星先起床來,就在浴室偷偷弄一點兒,想爭取在生日前做好送給他,這下終于大功告成。他手里的木雕早已不像上個月那樣粗糙了,邊角都是細細打磨過的,路冰皮兒絕對喜歡。
對于“生日”,盛夜行的理解還頗為模糊,他也不覺得長大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屬于路見星的十八歲永遠不要到來。
但是,只要是凡人,都躲不過要長大的命運,也會去面對自己的一片天地,然后一輩子自己對自己負責了。
刷了個單車騎回酒店,盛夜行叫了個蛋糕外賣,在酒店大廳等蛋糕到了再上去。
早上走的時候路見星還沒醒,沒能及時說一聲“生日快樂”。
盛夜行拎著蛋糕回房間,路見星正拿著手機,有點兒懵地看班上好多同學在班群里刷屏,都是祝他生日快樂的。
他們那里的學生接觸社會少,大多都比較直接,什么話都說,無非是希望路見星盡快好起來,盡快融入他們。
“我說的,”盛夜行把蛋糕拎到桌上放好,“你應該得到很多祝福,很多很多?!?
他說完,走到路見星身邊,往路見星被空調吹得發涼的臉頰上印了個吻,“熱得一身汗,我去洗澡。想吃點什么?”
路見星知道他在問午飯,但還是說:“蛋糕。”
“行吧,等下一塊兒吃,”盛夜行深呼吸,用掌心在衣擺擦了擦汗,從兜里把小木雕掏出來,看似隨意地說:“喏,送你的?!?
“啊?!?
路見星雙眼都發光了,他實在太想念被唐寒沒收了車鑰匙的摩托車了,那是盛夜行的“七彩祥云”,能載著自己去很遠很遠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