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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個話題,深有體會的盛夜行保持了長時間的緘默,直到上了高鐵,盛夜行才把車票遞給路見星,讓他試著去找位置。
盡管路見星動作慢,但他還是把座位找到了。
等了十來分鐘,高鐵緩緩開動。
由于光照太過于強烈,盛夜行拉上了遮光簾,他們這一排的光線瞬間暗下不少。
盛夜行側過頭,啞聲道:“對于死亡,你有概念嗎?”
“嗯。”路見星答。
點點頭,盛夜行繼續道:“回頭我把盛開的一本書給你吧,老少皆宜。死亡這事兒,我自己到現在都不能接受我爸媽不在了,也理解不了為什么這個‘孤兒’會是我。死亡只能被接受。”
路見星更困惑了。
那人在死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他眼神清亮亮的,盛夜行只能依靠自己對他的了解來作出判斷和解讀:“對死的人來說是一瞬間,但對他身邊的人來說,這是個漫長的、持續一生的過程。”
“死亡就是分開。”路見星低頭,看了眼兩個人像來時那樣交握在一起的手。
盛夜行默契地回一個眼神,捏了捏路見星發汗的柔軟掌心,篤定似的說:“能分開的也只有死亡。”
看著路見星的側臉,盛夜行有點兒懂電影電視劇里面那些“托孤”是什么意思了。
確實是,每個人在世界上都會有放心不下的人,以前盛夜行不信,現在信了。
希望他不要太依賴我。
如果有一天我有什么意外,那我就不能繼續陪他了。
在我不在的時間里,他需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自己愛惜自己。
像念電影臺詞似的說完這些話,盛夜行調了個舒服的坐姿,低聲喊人:“路見星。”
自從有了“冰皮兒”、“見星兒”、“路哥”等等風格迥異、配套齊全的綽號后,路見星還少聽見盛夜行直呼他大名了,不由得緊張地扭過頭看他。
“沒什么,”盛夜行笑起來,嘴角上揚,“挺好的。”
回學校的這天,火車站到郊區的路變得十分遙遠,路上小車一晃一晃。
盛夜行本來正靠著窗戶看景色,不知道怎么就晃到路見星肩頭靠上了,他一閉上眼,睫毛落了一層傍晚霞光。
晚上兄弟們給他倆接風,冰啤酒、燒烤、鹵味全安排上了,把寢室樓下的圓花壇擺得滿滿當當。
張媽路過,還被塞了倆麻辣兔頭。
唐寒和季川老師也來了,說看看情況。
舅媽來過電話,說下個月讓盛夜行回一趟家,帶點兒換洗的衣服去學校。
“接風宴”辦得草率又瀟灑,全部墊著報紙席地而坐。路見星被簇擁在中間,一言不發地坐在小凳子上玩兒消消樂,只吃烤茄子,把里邊兒加料的豇豆野山椒全挑出來吃。
盛夜行就負責“演講”,講了一遍在首都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對病情倒是一筆帶過,也對他在醫院的一些治療只字不提。
覺得沒必要提。
冬夏追著問,盛夜行就說還行,情緒穩定多了。
烤茄子被路見星吃了四條,盛夜行就說翻墻出去買點兒健胃消食片,由于盛夜行喝了酒,冬夏拉都拉不住人,最后只得讓顧群山攔腰拖住他,說喝醉了去翻墻會摔死人。
雙方僵持不下,十多分鐘后盛夜行才下來,眼神還飄忽。
“明天就舉報你。”顧群山氣鼓鼓的。
“沒什么好收的了……我還在想唐寒老師什么時候把摩托車鑰匙還給我。”
顧群山沒好氣道:“等你好點兒。”
盛夜行“哦”一聲,“算了,我找外賣跑腿的幫我遞進來。”
顧群山一把拉住盛夜行的手腕,“哎,不是……你這么顧著他,為了個什么啊?”
他任由手臂被人拽著,臉上的表情還挺酷:“為了祖國的明天。”
“你這控制欲啊……”顧群山一縮腦袋,撓了撓自己的后脖頸,“天蝎座真恐怖。”
“天蝎座怎么著你了?”
“沒什么,挺好的。”
“你什么座?”
“我……”顧群山臉有點兒紅得詭異,“處男座的。”
“我看你是漿糊做的,”盛夜行放下可樂罐,重新抹了汗要上場,“多吃點兒肉,樁子扎穩點,你看你身體脆成什么樣了,一打防守就被突突,再這樣把你發配邊疆揮毛巾去。”
顧群山一聽要被弄到替補席去,趕緊站直了表決心:“別別別!我不想守飲水機,我得打首發。”
“就這點出息?”盛夜行敲他后腦勺,“明年要是我不打了,你得打主力。”
“為什么不打了?”
“還不一定。”盛夜行只是說。
他說著,朝路見星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路見星好像又在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