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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無天日啊！”

看了眼時間，把手機(jī)扔到一旁，李定西搖搖頭，“那感覺，比以前籃球賽輸了還難過。”

以前區(qū)上打比賽，隊(duì)里互相都還在磨合階段，李定西特別看重輸贏，每次都拼命想要把第一名和mvp收入囊中。最開始盛夜行初露鋒芒，老被李定西揪著一對一solo，一來二去，李定西被盛夜行打服了，緊跟著一大群男孩兒也被打服了。

“……”盛夜行沉默許久，“到底什么感覺？”

“什么都做不好，很沮喪。”

李定西說著，嘆口氣，“你說我這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長大了，又?jǐn)偵线@事。就像攢了很久的錢，想要出去旅行，卻發(fā)現(xiàn)身份證都搞丟了。”

旁邊不吭聲的路見星把蛋糕吞入喉間，莫名其妙地跟了一聲：“哎。”

李定西勾起唇角笑了笑。

揉了把路見星的后腦勺，盛夜行收回手，握緊成拳，要和李定西碰一碰：“爭取不自殺。”

李定西見狀，把拳頭彭過去，嘴上答應(yīng)得爽快：“好！”

“對了，還不能割腕，”盛夜行強(qiáng)調(diào)，“我試過，很痛的。血流了很多，還死不了。”

他沒看到的是，他說“我試過”時，路見星的肩膀抖了一下。

李定西問：“很疼？”

盛夜行回答道：“嗯，疼到?jīng)]知覺，然后護(hù)士就破門而入了。以前我們那兒，上廁所都鎖不了門。”

聽得手腕發(fā)脹，李定西點(diǎn)頭：“好……”

盛夜行口吻淡得仿佛不是在敘述自己的事，“別忘了高一那年跨年時我們的愿望，爭取——明、年、不、自、殺。”

“好。”

盛夜行松了一口氣，“嗯。”

“為什么是我啊……我明明挺好的，”李定西哽咽一下，“就突然有一天，一個人待著都想哭。”

“之前怎么不說？”盛夜行問。

“讓兄弟們?yōu)樽约簱?dān)心很失敗，”李定西放慢語速，哀嘆一般地，“就像你，總能獨(dú)自抗下很多事。我也想像你一樣。”

盛夜行都想揍他了，“那能一樣？你這是生病，不是什么其他別的事。”

“沒關(guān)系，”唉聲嘆氣中，李定西垂下毛茸茸的腦袋，“反正……我一直都不是正常人。”

“嗯。”

“我們都不正常，不是嗎？”

面對兄弟的“靈魂拷問”，盛夜行遲疑了一會兒，用路見星能聽清楚的音量說：“也不一定吧。”

路見星從始至終沒有參與討論。

他只顧著玩兒勺子，奶油糊到嘴角了就用舌尖去卷，強(qiáng)迫癥似的，每次舀起來的蛋糕塊大小都一樣，小了大了就重來，絕對不允許有一點(diǎn)不同。

最后一塊小蛋糕入腹，他滿意了，抬起頭來看好像沒繼續(xù)說話的兩個人。

李定西不知道為什么低著頭在哭，眼淚啪嗒啪嗒往蛋糕上掉。

盛夜行呢？

也好像很傷心，流了點(diǎn)眼淚，集在眼角。

李定西走的前兩天，市二學(xué)校搞了一次全校性質(zhì)的書信活動。

這次活動本來是之前五月就要進(jìn)行的，但因?yàn)榉N種原因耽擱，終于拖到了高三七班的孩子都回來。讓唐寒有些遺憾的是，冬夏沒能趕上這一次活動。

吃完早飯，盛夜行把自己的獵路者摩托推出學(xué)生宿舍院內(nèi)，嘴里咬了個紅糖饅頭，再給路見星嘴里也塞一個。

路見星更拽，咬著饅頭，眼神十分不屑，手里拎著沒裝多少本書的書包。

再一甩，他把書包搭在肩膀上。

路見星踩著籃球鞋的雙腿一晃晃的，腳腕在清晨的陽光下白得近乎反光。

他已經(jīng)比最開始來市二時長了點(diǎn)兒肉，個子也在半年多內(nèi)躥高了一些，氣色紅潤，不說話時又酷又懵逼，一說話嘴角帶點(diǎn)笑，眼尾點(diǎn)的痣也逐漸固定成深紅色，仿佛每日都是艷陽天。

偶爾看路見星點(diǎn)了深藍(lán)色，顧群山就拿一本書把自己的臉遮住，神神秘秘地回頭——

“路哥。”

路見星寫字的筆停頓一秒，抬眼瞥一下顧群山。

意思是：干嘛？

因?yàn)檫t鈍的關(guān)系，路見星看人的眼神大多獨(dú)孤求敗。

顧群山又把板凳挪近點(diǎn)兒，用指腹挨了挨路見星的側(cè)臉，“怎么今天變藍(lán)色了？我記得老大跟我說，紅色是高興，藍(lán)色是不高興是吧？誰惹你了？”

路見星不說話，嘴角略微有向下的弧度。

“操！”顧群山作勢要把鞋脫了打人，“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路見星使壞，勾勾手指，做了個“靠近點(diǎn)”的手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