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寂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榴蓮酥放下手里的半個螃蟹,用閃著油光的手背一抹雙唇,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得翟墨膽顫心跳。
榴蓮酥冷冷地注視著葉婉言,“葉阿姨,你這樣為我著想,我真是感動得無底投地,熱淚如尿崩啊!你這么賣力替這幾個歪瓜裂棗說好話,怎么著,和他們睡過了?”
她又望向四大金剛護法,“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得小心點,這女人以前是全城最大夜|總會的頭牌,睡過她的男人車載斗量,誰知道她有沒有什么傳染病。你們以為自己偷著寶了,卻不知道是個白骨蜘蛛精,被吸干凈血還要把她供成菩薩拜!”
“咔嚓”一聲,蘇文明手中的水杯忽然間碎開,可他一點也不覺疼。這個徒手捏碎波爾多酒杯的男人像頭盛怒的雄獅,一躍而起,“蘇曉槿,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快向你媽媽道歉!”
“她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早就死了!”榴蓮酥毫不畏懼,順手將面前的盤子一把掀到地上,濺臟了葉婉言的白衣勝雪。
葉婉言沒有顧忌自己裙擺上的污漬,而是連忙呼喚傭人拿藥箱,給老爺止血。四大青年才俊見這陣仗面面相覷,翟墨嘗試伸手去拉榴蓮酥,但差點被她一胳膊肘撞瞎眼睛,只好放棄。
蘇文明像陣呼嘯的龍卷風(fēng),從桌子對面直奔榴蓮酥,他周身充滿狂暴的氣場,讓人不寒而栗。
他用兇眼怒視榴蓮酥,“蘇曉槿,我和婉言準(zhǔn)備這場相親也是為了你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都干些什么?現(xiàn)在的女孩哪個不是想飛上枝頭?可你倒好,身為我蘇文明的女兒,凈和那些不著調(diào)的流氓混混在一起。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是不是真想哪天搞大肚子把瀧商會的臉全部丟盡才滿意?”
翟墨躲避著蘇文明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不著調(diào)的流氓混混”這個行列中,不過要是被蘇文明知道他是翟亦寒的兒子,估計又要被冠上“敗家子二世祖”的雅號。
榴蓮酥仰頭望著這個面如惡鬼的男人,隔著眼鏡片都能噴出熊熊烈焰,她嘲諷地笑了,“蘇文明,你不過是個拉皮|條的,還在這里裝什么成功企業(yè)家?你還知道要臉啊,你要是真的有骨氣十年前就不應(yīng)該把自己的老婆推出去接客,更不會讓她慘死在那些嫖|客的手里!”
“你他媽再敢說一句試試!”蘇文明向前走了一步,他給她最后的警告。
“蘇文明,你講話文明點行不行?三句話不到就露出老流氓的本性來。你覺得我臟,我不要臉?那你身邊那個女人是什么,她和你結(jié)婚這么多年外面的姘|頭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你頂著滿頭綠光,早就成了全城的笑柄了!”
話音剛落,榴蓮酥的耳朵邊忽然沒了任何聲響,她只感到一陣蜂鳴,眼前閃過刺眼的金色。她便知道蘇文明對著她的右臉給了一拳,暴烈而兇狠。這個男人生氣了,提起死去的媽媽他沒動怒,說到葉婉言倒是來勁了。
哈哈哈。榴蓮酥在心里冷笑三聲。
然后她一腳揣在蘇文明的膝蓋上,連同腳尖和帆布鞋的鞋尖都隨著這個撞擊打了個冷戰(zhàn)。
榴蓮酥驟然爆發(fā),她從桌上抄起一盤龍蝦就朝蘇文明的方向揮過去,大廳里面頓時亂成一團。
翟墨沖了上來,想要去拉扯榴蓮酥,失控的榴蓮酥根本沒有看到蘇文明此刻的神情有多可怕,他是個父親,但也是久經(jīng)沙場的黑道老大,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當(dāng)眾讓他如此難堪?
四大才俊嚇得面如土色,縮在一旁動也不敢動。保鏢和傭人拉住蘇文明,緊張地叫嚷著,“老爺,千萬別傷了大小姐!”
翟墨拼盡全力攥著榴蓮酥的胳膊都沒好使,也不知道這個纖細的女孩身上哪來的這么大力氣。
大廳里面杯盤齊飛,熟透的海鮮漫天起舞,景象頗為壯觀。翟墨腳下一滑,坐在一地的蒜蓉扇貝上,一只張牙舞爪的螃蟹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他頭頂。
還沒等翟墨把這只唯恐天下不亂的螃蟹拿下來,就在混亂中看見蘇文明的拳頭即將再度打在榴蓮酥的臉上,他想都沒想就連滾帶爬地飛撲上前,替榴蓮酥承接這生猛有力的鐵錘。口中頓時一片腥甜,翟墨和魷魚一起飛了出去,重重得摔在墻角。
他想起那年在衛(wèi)生間被傅滿田一擊降龍十八掌釘在墻上的情景,沒想到過這么久,自己還是這么弱……翟墨吐著血,真是滿眼悲涼啊。
“翟墨!”榴蓮酥從混戰(zhàn)中蘇醒,連忙奔過來。
她怔怔地望著男生破裂的嘴角,青腫的臉頰,下顎上全是血,也就是在這一刻榴蓮酥才感到害怕。
她和蘇文明之間的爭斗從她十歲那年就開始,他們彼此用最惡毒的話傷害著對方,毫無顧忌地用語言的刀尖戳著對方鮮血淋漓的傷疤。
這個男人曾為了制伏她,為了讓她低頭,將榴蓮酥像一個圖釘般死命按在墻壁上,也曾將她關(guān)在衛(wèi)生間內(nèi)一天不給她飯吃。可是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動手打過她。蘇文明一直自覺愧對女兒,所以平日里還是盡可能得放縱她,原諒她。
但現(xiàn)在,榴蓮酥敏感地意識到有什么東西不同了。
她轉(zhuǎn)頭望向葉婉言,只見這女人正扶著氣喘吁吁的蘇文明,小心翼翼地為他包扎傷口。滿臉的溫柔疼惜,賢妻良母模樣,再狂暴蠻橫的男人都要沉淪在這片柔情似水中。榴蓮酥忽然想起母親,她以前不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呵護著,照顧著蘇文明嗎?
爸爸,你可還記得?
口腔里一陣苦澀,眼淚便落下來,榴蓮酥咬著牙,絕對不能讓自己在這對男女面前流露出軟弱。
“你滾,我不想再見到你,以后都再回來了。”蘇文明的眼睛里面布滿血絲,他的喘息聲依舊沒有平復(fù)。
“好,我滾,你以為我想看到你和這只蜘蛛精嗎?”榴蓮酥拉起地上的翟墨,轉(zhuǎn)身就向玄關(guān)走去。
翟墨被她拽著,覺得現(xiàn)在的局勢或許還可以挽救一下,于是便婉言相勸,“榴蓮酥,你就這么走了,不太……合適吧?”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倒是激起榴蓮酥的滿腔悲憤。榴蓮酥輕笑一聲,又回過身去。
她說:“我就冷笑著,著看你怎么死在那個女人手中!”
當(dāng)時的榴蓮酥恐怕絕對不會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將來一語成讖。而這一次,也是她此生和蘇文明的最后一次見面。這樣的荒唐絕頂,混亂不堪。
可眼下,榴蓮酥只想盡快離開這里,她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會當(dāng)場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