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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似乎意識到自己嚇到她了,眉頭皺攏,情緒懊惱之余,手頭動作更是頓了頓,可始終沒有再開口。
收拾完床被后,他一頭扎回烘干室,好在火蜥體質特殊,所有衣物都習慣性掛在這里,免去了當面換衣的尷尬場景,也算一件幸事。防寒護服厚重臃腫,穿戴起來極為不適,尤其尾部一帶,總要耗費半晌才能套進外罩里。
然而等他換好行頭出來一瞧,卻見阮秋秋仍乖乖巧巧坐在原位,只有一頭散發被簡單梳理束好,露出光潔白皙的容顏。
“不去洗漱么?”安德烈有些奇怪。
對方聞言,耳根泛起微微的紅,“我的行李都在車上……”
安德烈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昨天回來得實在倉促,自然落下許多要物。所幸救援之時順道把那輛越野車拖上,眼下正停在白塔外圍的車場里。
“我去拿。”他套好長靴,聲音在厚重衣衫下愈發模糊不清。
說罷,快步走向廊道,阮秋秋似乎又在身后說了些什么,可他來不及回應,所有話題都隔絕在鐵門沉重的開啟聲中。
順著旋梯一路往下,安德烈的步伐在凜冽寒氣中越邁越大,最終以近乎奔跑的速度逃離了頂層居室。直到成功沖入樓底,踩在沒膝雪地上,感受刺骨狂風卷地而起,讓那細碎冰渣穿透鼻腔咽喉與肺管,融化成一片冷氣,才使他心底稍稍有了平復之意。
天色猶濃,墨色蒼穹攏蓋四野,唯有塔頂燈光熾亮如晝,拉出一線橫貫天際的白痕。
他貼近墻根,躲入一片背光陰影處,單手撐著墻壁,隨后張大嘴巴,胃部開始抽搐,喉嚨同時發出古怪嗚嗚聲音,竟是劇烈嘔吐起來。
因為腹內空空的緣故,只有些黃綠液體混合口涎得以吐出,沿著下頜滴答落下,將白色雪地侵蝕出數塊斑點,又迅速凝結成冰。
真惡心。安德烈一面擦去殘留唇角的穢物,一面緊皺眉頭。
他對自己感到憎厭。
在做出對著初次相見的女性自瀆的猥褻舉動后,竟還能在次日與對方正常交談相處。那副冷靜態度連他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仿佛被扎根在體內的陌生怪物操控,因而愈發反胃作嘔。
他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反復清洗床被與身體,試圖沖刷所有糟糕欲念與貪戀。
可一切舉動盡是徒勞,即便眼下表現得如此內疚反胃,他仍會保持那副無事發生的淡定模樣,回到那間被甜與暖包裹的小屋。
他在心底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