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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寧侯府第二次辦喜事嫁姑娘, 排場遠比第一次要恐怖得多。
來往賓客絡繹不絕, 就連宮中也都送了賀禮過來,被一一添進林歇的嫁妝里。
昔日窄小簡單的榕棲閣如今已是改頭換面另一幅模樣, 院子擴建重新修葺了不說,樹林子也往外擴了許多,林子里除了那條雅致的小路, 竟還挖了一條小河, 修了一座石橋, 添加了許多景色。
林歇吃過辭家宴后就回了院子,一群丫鬟婆子圍著她梳妝打扮,懷了身孕的林安寧就坐在一旁與蕭蒹葭說話, 其他還有許多書院里認識的姑娘,以及去年出嫁的半夏也過來了, 一伙人熱熱鬧鬧地說著笑。
待有人來通報, 說迎親的儀仗已經到了大門口, 她們又都跑了出去,說是去為難新郎去了。
林安寧身懷六甲不好亂湊熱鬧,眼巴巴看著就很羨慕。
林歇則是奇怪, 吉時還早著呢,迎親的隊伍怎么來得這么急?
后來林歇才知道,夏衍還真沒來早,從府門口到院門口,攔路虎多得五只手都數不過來,眼看著都快耽誤吉時了, 夏衍不好叫跟自己來的弟兄與攔路的姑娘們發生沖突,便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直接翻了院墻。
簡單粗暴,且十分熟練。
屋里的林歇拿著扇子等得無聊正犯困,就被突然闖進來的夏衍打橫抱起。
林歇一抬頭,入目就是夏衍那張俊朗的面容,只是因為剛剛的長時間磨難,這張好看的臉此刻顯得有些不耐煩,可見是遭了不少刁難。
林歇:“……噗!”
林歇默默將扇子遮到了臉上,在夏衍懷里笑得肩膀直抖。
林歇擋臉擋得快,夏衍并沒來得及看到林歇新嫁娘的妝容,只聽到了林歇壓低音量的愉悅笑聲,心情自然也好了些,轉身就抱著林歇出了屋子。
院門口,本就打算點到為止的一眾姑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犯規的夏衍,陪著夏衍來接新娘的倒是起哄歡呼了起來,大喊“還是鎮遠侯有辦法”。
出了院子,夏衍便不得不放下林歇,規規矩矩帶著林歇去拜別了她的叔叔嬸嬸,這才終于將林歇送上了自己的花轎。
花轎一路行往鎮遠侯府,經過一系列繁瑣的儀程,林歇終于在新房里坐下,有了放松的機會。
夏衍去了前廳,估計還有一陣子才能過來,她便丟開扇子坐到桌邊吃了些木樨去廚房給她弄來的點心吃食。
自從她接手未央宮之后,木樨就又開始了女裝丫鬟的生涯,好能一直貼身跟著林歇,半夏也真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小姐妹,去年出嫁時還拉著木樨眼淚汪汪說了好久的心里話。
半夏待林歇也算是不離不棄,知道了林歇是未央后也只是質疑了一陣子真假,等君蕤下旨冊封林歇為郡主,看到未央這個封號,半夏才真的信了,只是那個時候她已經失去了惶恐的最佳時機,糾結了幾天就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之后林歇特地托人銷了她的奴籍,又弄了間繡莊給她打理,一應收入也只拿個意思。
再后來,半夏認識了附近一家小酒樓的少東家,兩人互生情愫,便請了林歇做媒。
林歇哪里懂這個,就拜托了自家嫂嫂任映南。
任映南也沒有因為半夏曾是個丫鬟就敷衍了事,而是很上心地籌備好了一切,幫著林歇把半夏給嫁了出去。
吃了半碟子糕點,林歇便起身,熟門熟路地摸到床頭柜子,從里面拿出了一本聞風齋最新出的月志。
聞風齋如今是君葳接手,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弄出了月志這么個東西,月志每個月出一刊,記載各地發生的奇聞異事與每個月的江湖榜單變化。
且這玩意兒還分地方版本與總版,地方版由各地聞風齋分部統籌內容,不同地方有不同的版本,總版則是集中了各地最有意思的時事新聞,一經推出就給國庫充盈了一大筆。
聽說戶部尚書受到啟發,知道聞風齋只涉江湖不涉朝堂,就弄出了朝廷版的月志,還有更具時效性的旬志,以及年志、半年志。
朝廷的月志、旬志除了與邸報一樣刊登皇帝下達的諭旨、奏議、官方文書,還用于刊登官員大臣對于某些政策的看法與見解,聽說有段時間持不同意見的兩方大臣還在旬志上用大篇幅的文章隔空吵起了架,惹得旬志銷售大漲,戶部尚書便拍板將每個月上下兩旬的旬志分成了上中下三旬,大賺一筆。
半年志和年志多用來統籌過去半年或者一年以來發生過的大事,偶爾也會做做特別企劃。
然后半年前,戶部尚書的夫人又出了一個主意,弄出了一本英才志,上面分不同的年齡階段與政績,介紹朝中優秀的官員,與每一榜的進士,銷量居然也是意外的好,無論男女老少,也無論是不是官宦人家,都喜歡買來看。
林歇手里這本月志是她前天過來夏衍這兒留宿時落下的,至于留宿的理由,夏衍說是讓她陪他試試新打的床。
所以真的,坐在新婚婚房里,林歇真是半點都沒有新嫁娘該有的緊張。
等把前天沒看完的部分看完,夏衍也回來了。
林歇把月志往柜里一扔,就拿起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
——再不緊張,也還是要按照程序走的。
門被打開又合上,腳步聲一步步朝她靠近,最后停在了她身側。
夏衍在她身旁坐下,抬手慢慢拿開了她手中的扇子。
明亮燭火之下,林歇的妝容與往日略有些不同。
這不是林歇喜歡的妝容樣式,但因為她喜歡的樣式與婚服不搭,便只能聽從給她化妝的丫鬟,往唇上涂了艷麗的朱紅,描眉的樣式也很大氣,額間更是用紅色畫上了好看的花鈿。
不如平日那般溫潤柔和,多了幾分鋒利的美艷。
夏衍呼吸一滯,看著林歇的眼底仿佛燃了火。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起身從桌上拿來了合巹酒,與林歇一同喝下。
咽下那酒時,林歇對上夏衍的眼神,身體條件反射地泛起了酥麻,感覺夏衍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自己,便忍不住嘆道:“我總覺得你是想撲上來吃了我。”
夏衍將盤子拿開,抬手撫上林歇的臉,吻上林歇的唇角,并“嗯”了一聲,表示林歇的猜測是對的,他就是想吃了她。
林歇一邊抬手拆下自己的發冠,一邊笑道:“也不怕吃膩了。”
夏衍動作一頓,稍稍拉開距離,問林歇:“你膩了?”
夏衍的聲音還是這么溫柔,只是林歇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林歇微微一愣,隨后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揚,還故意將手覆上了夏衍的腰帶,將他往自己這邊扯了一下,低聲道:“次次都花樣百出地在床上折騰我,你哪來的臉問我這個問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