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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一步, 還是下得很莽撞?！?

大半個學(xué)期的社團(tuán)課上下來，季若云已經(jīng)從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變?nèi)腴T了。她捏著黑子, 盯著棋盤上的格子交點(diǎn), 撲騰著菜鳥的翅膀，努力思考著。

周輔陽現(xiàn)在教她下棋和最初不同了，不只是給她練習(xí)走棋的感覺。每當(dāng)季若云下了個錯處, 他都會出聲提醒。不能悔棋，要她能思考為什么不行, 和接下來怎樣走才能去彌補(bǔ)。

“不要總盯著一個地方去琢磨, 多試試別的辦法。就算好像沒起色, 也不用太急。”

季若云點(diǎn)點(diǎn)頭，皺眉思索。

當(dāng)然，周輔陽提醒的錯不一定全都真的是錯。他沒那么大的本事。

她下得也有可能偶然是局部小錯，宏觀卻大妙的子。

但自己看不出來，宏觀再妙沒有。

小菜鳥有點(diǎn)沒耐心了。

她拿著棋子輕輕敲了敲棋盤，總感覺自己怎么走都要被吃。

“仔細(xì)算算清楚，你想殺子, 光著急是不行的?！?

季若云抬眼看他, 答應(yīng)了句：“是, 師父?！?

周輔陽聞言揚(yáng)了揚(yáng)唇。

她本性就喜歡走快棋, 差不多就下了，很多時候根本不耐煩算的那么細(xì)。周輔陽不要的子送給她, 她張嘴就敢吃，有點(diǎn)顧頭不顧尾。明明平時是這么成熟冷靜的小姑娘。

周輔陽跟著下了一顆子, 貼邊就吃了她一片棋。看了她一眼：“以后，這種陷阱還跳不跳了？”

季若云背靠著椅子，長嘆了一口氣。

她托著腮幫子，盯著棋盤上的白子，倒像是在瞪它們了。

“……”

不糾結(jié)了，她定一個角的地方落子。

“直覺真的很強(qiáng)?！?

他真心實(shí)意地贊了句。

眼見，她這一片黑子好像又能活了。

季若云心里一喜，然后還沒等這股欣喜沖到頂峰。他就拈了顆白子，把她這個角的子消滅掉了。

“……”

黑子被吃掉，放到桌上的輕微啪踏聲，是她心碎的聲音。

季若云在心里流淚。

“學(xué)長，是不是別人都特不喜歡跟你下棋？”

她咬字加重了個“特”字。

周輔陽看了她一眼，說道：“沒有。他們說跟我下棋特能磨練自己，都非常喜歡跟我下。”他也若有若無地加重了“特”。

他知道季若云骨子里有種不認(rèn)輸?shù)膭拧?

就像，他再怎么下得狠，她也從沒提過想讓他放放水。

季若云看了半天棋盤上自己的殘兵敗將們，又想磨牙了。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周輔陽叫這個名字了。輔陽，輔陽。

什么來輔陽？

當(dāng)然是陰?。?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理智和直覺并存于心，再慢慢地落子。

一來一往。

一盤棋下到了下課。

季若云還是輸了。

“已經(jīng)有很大的進(jìn)步了。先幾手下的中規(guī)中矩，沒有出什么錯。從這里開始，稍微著急了一點(diǎn)點(diǎn)，以后要多注意往大局里看。但你只是初學(xué)，這樣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最優(yōu)秀的地方是，就算明白自己輸了，后邊的棋子也在很好的下。該搏就搏，甚至還沒那么著急了?！?

他垂著眼，動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邊分析邊夸獎她。

說得認(rèn)真又客觀。

季若云不禁有點(diǎn)動容，說道：“老師真是以德服人?！?

“……”

這話聽著怪怪的。

周輔陽收棋的動作一頓，心道，他感覺被叫得很老了。

社團(tuán)課結(jié)束。戈秦文躲在墻后，鬼鬼祟祟地盯著圍棋社的門口。

誒，云云出來的。

藏好，她趕緊藏了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