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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人個個看著他,卻誰都沒敢站出來,為秦淮民說上一句話。
是?。∵@么個風流多情、一大把年紀還到處睡年輕女孩的人,想染指自己的兒媳婦,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看老頭子那狼狽倒地的模樣,估計這命是活不長了。
秦家的天,終于是要變了!
不過轉念間,眾人看向秦斐生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起來,敬畏,不安,恐懼,信任...紛繁情緒一股腦兒地朝他襲來。
秦斐生無視了那一雙雙眼睛里的深意,有條不紊地安撫好南嫣的家人,又將秦淮民送去醫院。
和他預料的一樣,老頭子中了風,歪著嘴說不出話,只能拖著條殘命,在病床上度過余下的人生。
屬于秦淮民的時代,在這一天徹底落幕了。
以后的秦家,他秦斐生說了算。
晚間,秦斐生接到了南嫣的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溫柔平和,透著嬌滴滴的笑意,與白日里那個目光絕望瑟縮著女人,判若兩人。
“我可是豁出去了幫你,雖然消息封鎖住了,但以后我在南家可是毀了。生哥,你打算怎么謝我呀?”南嫣親昵地撒了撒嬌。
秦斐生唇角微動,聲線平穩毫無起伏,“成英地產的三少,身價逾十億,長得一表人才,向來潔身自好,他會娶你?!?
南嫣語氣陡然一變,“什么三少?我才不要。生哥你可是答應過我,等我幫你除了老爺子,你就會娶我進門的,你怎么可以不顧我們的約定?”
秦斐生嘲弄地勾了勾唇角,“約定?南小姐你連保密這條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也配在我面前提約定?”
“生哥你什么意思?”南嫣問得有些沒底氣。
“你去找過洛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威脅逼她離開?!鼻仂成淅湟恍Γ叭菸姨嵝严履悖瑥哪且豢涕_始,你我的約定就失效了。”
南嫣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三少是你最好的選擇。想要更多,你沒那個命!”
一字一字,涼薄冷酷。
說完就掛了電話,秦斐生丟開手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老魏打開密封袋,將一整套文件遞給他,看著他一張一張掃過去,沉吟道:“打算什么時候去香港?”
秦斐生抬起頭,臉色慘淡無比,“先去海城一趟吧?!鳖D了下,聲音微弱而無力,“我想去洛妍住過的地方看看?!?
他去了洛妍懷洛天時,住過的一室一廳的老房子。
房子坐落于小巷深處,外表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進了屋,生了銹的老式窗戶,陳舊到褪色的地板,逼仄而昏暗的臥室,盡收眼底。
他在屋里轉了一圈,站在窗臺邊郁郁不語。
七拐八拐的小巷子綿延至遠方,仿佛沒有盡頭一樣,幾個小學生打鬧著從樓下經過,對面樓上的女人一盆水兜頭澆下,立刻引起叫罵聲一片。
老魏咳了兩聲,斟酌著道:“洛妍她以前非常崇拜你,宿舍墻上都掛滿了你的海報,那年你開生日會,她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頭一次到北京見了你本人,生日會發生了那件意外后,她匆匆回了海城,沒多久就懷了孕不得不休學,之后在這里住過一年多時間,日子過得很艱難,直到實在過不下去了,她去做了親子鑒定找你,但是你前經紀人不肯見她,還找人將她轟出了北京,又向高層粉透露她碰瓷污蔑你的事,后來為了躲避你粉絲的人肉和侵擾,她不得不帶著孩子一次次搬家,不停地換住處,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老魏嘆了口氣,“還記得咱倆在北京撞她的那回不?我估摸著那天晚上,她大概是不想活了?!?
秦斐生心臟猛然一陣抽搐,手指緊緊地捏著窗框,鐵銹合了木屑,一點點扎進皮肉,血立刻滲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得疼痛。
“繼續說?!?
“人沒死,估摸著想明白了,進咱們工作室當助理,刻意來接近你...”老魏謹慎地瞥了眼秦斐生,突然放輕了聲音,“只是我想不通,既然你們都在一起了,她為何不肯告訴你真相?難道...”
“她其實是想報復你?”老魏遲疑著說。
秦斐生沉默了,線條流暢的側臉越繃越緊,仿佛在強忍著什么似的,半晌他眼睛發紅,低聲沙啞著道:“她想報復,那就讓她報復好了,讓她盡管來?。】傊@輩子,我都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他五官微微扭曲著,嘴角慢慢勾起一絲邪笑。
胸腔內那頭暴戾至極的猛獸徹底蘇醒,似乎下一秒就會掙脫而出。
*
香港的三月天氣很好,空氣里涌動著絲絲的燥熱。
洛妍穿著一身銀珠灰小套裙,腳上蹬著同色細高跟,氣質優雅而干練。她那頭柔滑的黑色長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齊肩的清爽短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頂部微微泛起淡金色的柔和光澤。
就在剛剛,她拿到了第十九屆beau國際攝影大賽的金獎,作為國內攝影界的一顆冉冉新星,才剛從領獎臺上下來,她立刻收到了國內好幾家知名時尚雜志社的邀請。
微笑著一一婉拒,等出會場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晚風拂來幾分春夜的涼意。
同出來的法國攝影師上了車,操著蹩腳的中文問她:“miss luo,要一起嗎?”
洛妍雙臂抱在胸前,笑著搖了搖頭。
“前方現在堵車。”對方朝外攤了下手,笑嘻嘻地堅持道:“不如我送你回去。美麗的洛小姐,請不要拒絕我。”
洛妍正要開口,一件西裝外套就從頭上罩了下來,同時一只滾燙的手掌,握緊了她纖細光裸的手腕。
她猝然回頭,對上了秦斐生漆黑深邃的眼眸,昏淡的暮色掩不住他眼底奇異的明亮。
他一聲不吭,像拎小雞似的將她塞進了副駕駛座上,方向盤利落一打,油門一踩,黑色賓利掉了個頭,瞬間飆進了無邊的暗夜里。
洛妍額頭撞在了椅背上,生疼生疼的,她眼中頓時蒙了一層霧氣,抬手揉著額頭,語調里滿是怒意。
“停車!”
“秦斐生你給我停車!”
男人充耳不聞,只露出半張冷峻的側臉,和緊緊抿起來的唇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