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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之期僅剩兩年。
但她的身體告訴她,她或許已經(jīng)等不到兩年后了。
她原以為, 那天神殿一面, 就是她這輩子最后一次見他了。
“你會沒事的。”顧奚亭聽著她細弱的哭聲,夜色掩映下,沒人知道他已經(jīng)紅了眼眶。
他動了動喉結(jié),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鬢發(fā)。
她不會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有多后怕。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醒來得再晚一些, 是不是就錯過她了?
若是這一次他錯失了她,那么此后山川湖海,千年萬載,他將再也沒有辦法換回她的魂靈。
閉了閉眼,顧奚亭抱緊了他懷里的女孩兒,眼尾濕潤。
后來困意襲來,周雙雙卻仍然固執(zhí)地睜著眼,去看他的臉。
直到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她聽見他說,“睡吧,我不走。”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令她安心的魔力,他話音剛落,她就閉上了眼睛。
聽著她輕緩的呼吸聲,顧奚亭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眼,動作溫柔。
舜花從房間里出來,打開客廳的燈,往樓上看時,正好看見顧奚亭從周雙雙的房間里走出來。
她瞳孔微縮,似是不敢置信,失聲喊,“少君?!”
“舜花姨。”
顧奚亭低眼看向樓下客廳里的舜花。
少年銀白的發(fā)在燈光下散著月輝的光澤,身后的狐貍尾巴輕輕搖晃著,靠在樓上的欄桿前,神色平靜。
“真的……是少君啊。”舜花眼眶微紅。
舜花快步上樓,停在顧奚亭的面前,又看了他一眼,確定這并非是她的幻覺,然后她連忙往走廊那邊走,去叫涂玉。
當涂玉見到顧奚亭的那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
眼淚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阿亭……”她開口時,嗓音有點發(fā)抖。
她原本以為,這輩子她都再難盼到自己的兒子醒來了。
這十八年,就好像是一場短暫的夢似的,就好像他從未清醒過似的。
涂玉此生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讓顧奚亭擁有一個完整的人生,讓他沉睡了整整三百年的光陰。
神明向來子嗣艱難,而涂玉與顧景清活了這么長的歲月,才有了顧奚亭這么一個兒子。
可奈何他生來就仙元殘損,沉睡三百年。
對于這個兒子,涂玉有滿心的愧疚。
“媽,您哭什么?”顧奚亭笑了一聲,在涂玉抱他的時候,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第二天收到消息的顧景清回來,在看見顧奚亭的那一刻,這個向來沉穩(wěn)的男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當他的手探向顧奚亭的胸口時,淺淡的光芒微閃,顧景清神色一變,有些驚訝。
他分明感受到,顧奚亭胸口的護心花,竟然復生了。
像是不確定,他又細細探查了一番。
果然,那朵本來已經(jīng)枯萎的護心花,依舊好好的依附在顧奚亭的胸口,未有凋零之態(tài)。
“這是怎么一回事?”顧景清面露驚喜之色。
涂玉和舜花的目光都集中在顧奚亭的身上。
顧奚亭從自己的衣襟里扯出一只小銀鈴,看向他們,“或許,是因為它。”
“這不是雙雙的那只鈴鐺?”涂玉驚訝。
顧景清定定地盯著那只銀鈴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恍然,笑了一聲。
冥冥之中,一切已定。
他和風陽辛尋了兩年都沒有找到解決之法,卻不想,最后竟然是這只鈴鐺起了作用。
鈴鐺里的那顆靈珠,是上古神物,曾經(jīng)風陽辛尋來天材地寶鑄了一只鈴鐺,他原是想以這鈴鐺,護住周雙雙的魂靈。
然而鈴鐺方才鑄成,他的孫女風千露就已經(jīng)摔下落旭峰,從此蹤影全無。
直到現(xiàn)在,這枚鈴鐺才算交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或許是因為這枚鈴鐺感受到了它的主人寄托在它身上的強烈念力,所以它以自己可令萬物生長的神力,使得顧奚亭胸口的護心花復生。
這世間或許,也唯有它有這樣的力量了。
靈珠不但使顧奚亭胸口的護心花復生,同時也替他穩(wěn)住了仙元,如今的顧奚亭,身體狀況已經(jīng)在漸漸恢復,甚至有比以往還要更加穩(wěn)定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