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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旅館規模不大又要盡可能挪出房間的緣故,空間其實有些狹窄。林夕在二樓喊了一聲發現沒人應答之后,她就直接朝著三樓走了。三樓倒是比二樓寬敞,房間也多是雙人房,林夕不想再大聲叫嚷,便隨手敲了敲離得近的兩扇房門,輕輕喊了一聲兩人的名字。
沒有回應,也可能是隔音太好,林夕繼續朝里面走,其他人就跟在她和葉青的身后,學著她的模樣輕輕敲擊著門扉,或者干脆推開門往里面掃一眼。
林夕聽見了某種聲響,像是咀嚼的聲音,又好像是什么東西被掰碎的聲響,這聲音實在太有存在感了,林夕忍不住腦袋往后仰,朝著聲音的源頭張望。
恰好這是窗外電閃雷鳴,靠著落地窗,將這旅館之內映照得亮堂。所有人都看見了噩夢一樣的景象。
傴僂著腰背的蒼老婦人蹲坐在陽臺上,因為限制的原因沒有進入室內,但是陽臺的門窗卻大敞而開。雨水和寒風倒灌而入,讓人心涼得徹底,那渾身漆黑布滿麻皮褶皺的老婦長著虎頭龍足,蟒目蛟眉,形容可怖。她抓住一只嬰孩模樣的妖怪,直接往嘴里塞,一口啃掉了嬰孩的半個腦袋。
那恐怖的咀嚼聲就是從她口中發出來的,她身上的陰煞之氣重得肉眼可見,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更可怕的是,那嬰孩還在掙扎,仔細一看,它居然和麻皮老婦生得有幾分相似。
“咯吱——咯吱——咯吱——”那不僅是骨頭破碎的聲響,也是人心碎裂的悲鳴。
眾人嚇破了膽,在隊伍最后頭的段菲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瘋了一般地往回跑。郭冠宇站在林夕和葉青的身后,他本來也怕得差點暈死過去,但是當他聽見這一聲尖叫,突然捂住了眼睛,猛然轉身大聲喊道:“段菲!停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段菲驚慌失措之下一腳踏錯,整個人從樓梯處撲倒摔了下去。
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的脖頸、腰腹突然爆開了大片的血花,整個人被活生生地分割成了三段。
她的神情還定格在驚恐之上,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潑滿了樓梯口,她殘缺的肢體從臺階上骨碌碌地滾落了下去,伴隨著蜿蜒而下的血跡,像惡鬼的烙印。
“不要下去!不要!站住!”郭冠宇沖上去一把拉住了最靠近樓梯口的范睿,驚惶地喊道,“林夕!林夕!”
林夕還在防備著外面的鬼怪,卻被郭冠宇這兩聲呼喊給叫暈了頭,她猛然扭頭望去,卻發現三樓只剩下她、葉青、郭冠宇、范睿和于吉了。
其他人去哪了?
“小虞山鬼母。”葉青瞥了陽臺一眼,低聲道,“放心,她進不來的。”
有了葉青的保證,林夕立刻折返,段菲斷裂的頭顱就在落在樓梯口,讓林夕心里頓時就咯噔了一聲。
沒等她反應過來,二樓就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尖叫:“林夕——!!!”
那是韓雁秋的聲音。
心底殘存的感情還在作祟,林夕下意識地就想往二樓沖,葉青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低聲道:“冷靜點。”
這種時候怎么冷靜?林夕很想這么問,握住刀的手掌心卻被汗水濡濕了。
“林夕!把樓梯口上的鋼琴絲砍斷!”郭冠宇大喊出聲。
得到了提示,林夕凝神看去,果不其然,樓梯的通道口里,兩條繃得筆直的銀亮絲線被捆縛在欄桿的兩側,其中一根被系上天花板,恰好橫在人體的脖頸處。鋼琴絲被磨得程亮,鋒利而堅韌,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之下,它的殺傷力恐怕比起林夕的唐橫刀也差不了多少。
昏黃的燈光之下,鋼琴絲上的鮮血匯聚成串,一滴滴地往下墜,恍惚間似乎能聽見那不存在的滴答聲。
林夕身體微微一僵,下一秒,她雙手握住刀柄,狠狠地砍斷了這殺人奪命的鋼琴絲!
作者有話要說: 后天有考試,但是我會努力保持更新的!
想缺都不敢,畢竟編輯手里還有四十米長的大砍刀_(:3ゝ∠)_
等到考完試之后有空閑了,我會修改一下前文的錯別字和一些帶有歧義的句子的,順便調整一下伏筆。
小修,劇情不會改變的,大家放心。
順便調整前文關于林夕外貌的描寫=。=,我會努力寫出“好看的女鬼”的感覺的。(泥垢)
【小虞山鬼母:鬼母,設定存在很迷,能力強大據說也堪稱一方大能,每天會產下十只鬼,山神精怪的母親,但是白天生產晚上吃掉,到底不體面,所以被稱為鬼母……】
感謝【珞薰】、【驪歌】、【穆天星】、【隱形人】、【阿千】、【京香墨】、【18905067】、【調素琴】、【念卿然】、【戲定天下】土豪們打賞的胡蘿卜(自暴自棄)。好吧,兔子就兔子吧,其實我更喜歡二齒魔……烏龍院的水觀音和活寶是我童年的陰影呢……不行了,暴露年齡……
第五十九章 陰山鬼屋(8)
林夕殺到了二樓,她甚至沒來得及去注意段菲的尸體,就看見了被章天陽掐住脖子摁倒在地上的韓雁秋。
韓雁秋雙手抵著章天陽的手臂,從林夕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章天陽臉上猙獰的神情,他手里拿著一把廚房里掏出來的菜刀,想往韓雁秋的臉上砍。韓雁秋死死地抓著他握刀的那只手,兩人拼盡全力的角力幾乎讓手腕爆出了青筋。章天陽被握住的地方甚至發出了燒烤一樣的滋滋聲,可是他卻瘋了一樣,不管不顧,一心只想殺了韓雁秋。林夕甚至能聽到他崩潰中帶著哭腔的叫喊:“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
林夕幾乎都怔住了,因為章天陽一直是陽光開朗的性格,記憶中的他從來就沒有露出過這么扭曲可怕的一面。
……是被魑魅的陰煞之氣所污染了嗎?還是……
林夕因為一瞬間的遲疑而沒有動手,卻有一人的動作比她更快,一道顏色有些不詳的紅光,以一往無前的姿態朝著章天陽劈砍了過去。林夕持刀之后對武/器的氣勁有莫名的感觸,她可以確定,那是一道劍氣。但是和林夕用來震懾鬼怪的無形刀氣不同,這道劍氣是以血光作為形態的。
破空而來,如同仙神之威。
章天陽一瞬間就被這道劍氣擊飛了出去,他口吐鮮血,整個人撞到了墻壁上,他拼命地掙扎著,眼球倏地暴起。但是那道詭異的紅光在他身上縈繞不散,不停的蠶食吞噬著什么東西,很快,章天陽就仿佛被一瞬間抽干了所有血肉的木偶,化作了一具枯朽的干尸。
這過于詭譎恐怖的一面,直接把所有人震住了。
林夕神情錯愕地回過頭,就看見范睿拿著一柄暗紅色的木劍,整個人也懵在原地。看到林夕的目光,他愣了好一會才辯解道:“……我、我……我以為……”
范睿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立刻收了劍朝著韓雁秋跑了過去,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遠離了章天陽的尸體。韓雁秋已經因為脫力而昏迷了過去,額頭上有一大塊淤青,像是被什么鈍物砸了一樣。范睿抱著雁秋,神情有些心疼和依戀,見所有人都盯著他看,他面皮緊繃了一瞬,才漸漸松垮了肩膀,語氣艱澀地解釋道:“我就是道士,和魑魅對立,他想傷害雁秋,所以——”
郭冠宇作為先知,問出了一串犀利到極點的問題:“你如何證明自己是道士?如何證明章天陽是魑魅?那你殺了魑魅,是不是游戲結束了?”
游戲結束了嗎?
窗外轟隆聲不絕于耳,撕破夜幕和蒼穹的閃電將四周映襯得明亮如白晝,那雷就好像是擊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虛空中傳來的“咚咚”聲如同鼓點,仿佛從蒼茫亙古的時期傳來,其中夾雜著鬼魅的奸笑,像是在嘲諷他們的愚昧和無知,諷刺他們的自相殘殺一樣。
林夕捂住心口,只感覺到一股蜇人的郁怒和憤慨從心中升騰而起,鼓脹爆裂的情緒幾乎要撕碎她的胸腔,她死死地握住刀柄,止不住地輕顫。
……不是錯覺,她的情緒跌宕似乎太過明顯了一些,心緒的波動有點超出她的掌控,就好像是……被什么影響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