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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白項樂了,想去揉袁望野的腦袋,被袁望野拍開了,他也不計較,而是把煙給點上了,“小野,你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所以你長不大,你看不到普通人掙扎的痛苦,”白項悠悠地睨了袁望野一眼,“你看現在大部分進娛樂圈的,哪個人不是為了紅?”
袁望野想到當初和沈夏年被銬在一起,兩人交換過心聲,沈夏年很直白地承認,他進娛樂圈就是為了紅,白項在圈里的資源和人脈很廣,如果沈夏年攀上白項,之后拿的絕對都是一線資源。
白項迄今為止就捧過兩個人,還都是演員,一男一女,如今都是影后影帝的級別,據傳聞是陪白項玩了一晚上,白項便對他們欣賞有加,而且他們在公開感謝白項,感謝白項的一手栽培,希望有機會還能和白項一起玩。某些明星一聽,震驚之余,又對影帝影后的不要臉深惡痛絕:how big膽!居然在媒體記者面前大言不慚地說要和白項一起玩,實在有傷風化!白哥帶帶我!我也想跟您一起玩!
“夏年跟我不是壞事,我能幫他,但你不能,”剛好藍簡言過來了,白項招呼他,“簡言,你帶小野去換身衣服吧。”
“小袁五爺,您這邊請。”
“不用,我自己走。”
袁望野起身,一眨眼就沒影了,白項朝藍簡言無奈地聳聳肩:
“我實在不會哄小孩,要是都像你這么乖就好了。”
“老板說笑了,”藍簡言走過來把白項的煙盒收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瓶藥,轉身倒了杯水遞給白項,“您今天不能再抽了,請服藥。”
白項把藥吞了,向后仰倒進沙發里,視線望向落地窗外的燈火霓虹,車燈匯聚成一條綿長的燈海,無窮無盡地向遠方延伸而去。
“年輕真好啊,每個人都這樣閃閃發光,痛苦卻有趣,一直在努力活下去,還可以談戀愛,我也想過談戀愛……不,我還是別害人了,我今天的狀態大概好一些了,大概,你說從十六樓跳下去會不會死?我就問問,你別那個表情……”
“我不想聽您說這種事。”藍簡言強硬地打斷白項。
“這些事情我只跟你說。”
“您死,我也活不了,”藍簡言大力捂住白項的嘴,冷聲道,“請您不要再說這種話。”
袁望野坐在沈夏年的身邊,偷偷打量他細細長長的耳墜,像是只好奇的貓咪,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勾的時候,沈夏年忽然轉過頭來,袁望野心虛地撥弄了一下沈夏年的頭發:
“你頭上有東西。”
“咦?”
沈夏年趕緊撥頭發,袁望野攔住他的手:
“沒了沒了,再撥發型要亂了。”
沈夏年看到袁望野,忽然目光就定在袁望野的臉上再也無法移開,他愣愣地說:
“小野你穿這身好帥噢……”
袁望野低下頭:
“是覺得這樣比較正式嗎?”
“怎么說呢……就突然長大了,感覺不能再把你當小孩子看了……”
平時如果袁望野聽到這種話,肯定會炸炸地說“不許把我當小孩子看”,可白項那番話實在太影響心情了,以至于他和沈夏年拌嘴的力氣都沒有。
袁望野當然也知道這個圈子就像一件漂亮光鮮的華服,內里爬滿密密麻麻的虱子,他只是相信沈夏年,遭受到網絡暴力偷偷哭泣的沈夏年、不慎落水后醒來第一句是道歉的沈夏年、被夸小仙女而羞得滿臉通紅的沈夏年、笑得曖昧要給他晚安吻的沈夏年……沈夏年說得沒錯,每一個你都值得被愛,袁望野愛沈夏年的千面百孔,他的每一張臉孔,無論好壞袁望野統統都接受,他就是如此盲目。
“年哥,如果你真的很想紅,我幫你,不要去找白項。”
“……”這個話題太突然了,沈夏年有點措手不及,“干什么呀,突然說這個……”
“你——”不許跟任何人跑,袁望野的愛情觀就是霸道又不講理,又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想當為小仙女披荊斬棘的騎士,他想要陪伴在沈夏年的身邊,一起站在越來越大的舞臺上,一起給愛他們的人帶來希望和快樂。
“收拾好了就走吧。”
白項簡直是掐準了點跳出來壞事的,袁望野把脫韁的思緒全部拉回來,悶悶不樂地跟著走了。
“其實小野你真的沒必要去,”白項嘆了口氣,“我保證不會讓夏年出事。”
“走了。”
袁望野拉著沈夏年出去了。
白項帶他們參加的是一個投資商的聚會,這些投資商絕大多數都是投資電視劇的,白項原本想帶沈夏年來,是為了幫他認識一些知名編劇。
現在的影視劇大多都是ip劇,ip劇是指在有一定粉絲數量的國產原創網絡小說 、游戲 、動漫等基礎上創作改編而成的影視劇,而ip的本質是消費原作和衍生品相關的人員粉絲的狂熱度和購買力。
如今明星偶像大多身兼數職,唱歌、跳舞、上綜藝、拍戲樣樣不落,很多比較冷門的ip劇本甚至會考慮優先遞給偶像而不是演員,希望通過偶像的自身熱度吸引人氣來造勢。白項也不知道沈夏年會不會演戲,不會也沒關系,反正這年頭很多所謂新生代演員的演技,也不一定比外行的偶像明星好,都是營銷號收完錢捏住鼻子閉上眼瞎吹的,還有粉絲們兩米厚的濾鏡。
今年年初就有一部算是比較有名的ip劇給袁望野遞劇本,邀請他出演男主,人設簡直是量身定做,小說原著里的外貌描寫是:“擁有天使一般的面容,笑容邪魅,宛若從漫畫里走出的男人”,然而女主角的演員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得比暑假作業還新的新人,洪頂頂就推了,隊內互相幫助一下就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還真當小袁五爺年度扶貧慈善家呢?
沈夏年倒是沒所謂,他不覺得拍戲有什么不妥,相當于多了一份工作多了一份收入,有錢賺嘛,他以前打工也跑過龍套,尸體、士兵什么的,一天還有兩百塊拿。
這場酒會上俊男靚女云集,一個個都是生面孔,幾乎都是未出道的新人演員,看到沈夏年和袁望野都表露出驚訝,顯然沒想到連當紅偶像都來跟自己搶飯碗。
“挽我。”
白項把手臂遞給沈夏年,沈夏年還沒反應過來,袁望野一言不發地把手臂也伸過來,用清澈無辜的狗狗眼對著沈夏年眨啊眨,用目光對沈夏年說“來牽我來牽我”,沈夏年想到畢竟是白項讓自己來的,而且《崽啊我們走》能順利播出也有白項的一份力,他還沒機會和白項道謝,他想向袁望野說對不起,結果袁望野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哎呀哎呀,”白項笑得幸災樂禍,“某個小朋友不開心了。”
“謝謝白爺幫忙。”沈夏年畢恭畢敬地說。
“客氣什么,小事。”
白項無論何時都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穿著得體優雅的西裝,平日里穿長袖襯衫,談吐不凡,和那些大腹便便笑容猥瑣的投資商完全不是同一類物種。
沈夏年心不在焉,四處尋找袁望野的身影,想著等下怎么給他道歉,突然有人把白項撞了一下,潑濕了他的西裝,是一個面容高大英俊的年輕男子,他驚慌失措地向白項道歉:
“白爺對不起,我幫您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