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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倒是依舊笑瞇瞇的,視線從淑妃到知雅身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隨即卻是什么都沒說,只是跟著德榮帝的步子,快步追了出去。
待得德榮帝的身影完全都瞧不見了,淑妃才低眸瞧著知雅,冷冷的笑了一聲:“你跪在這里做什么?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進來為本宮梳妝!”
知雅顫著聲音應了一聲,用手撐著地站了起來,低著頭跟在淑妃身后進了內室。
淑妃徑直坐在梳妝臺前,拿了把木梳梳著自己的長發,透過銅鏡見著知雅進來了,便淡淡地問道:“本宮記著今日這內室的差遣明明是交予茹末去做的,怎的臨時倒換做了你?茹末呢?”
知雅站在淑妃身后,雙手絞著衣角,趕地將茹末生了重病一事原原本本地同淑妃說了一遍,淑妃聽了,挑了挑眉,回頭看著知雅,彎唇一笑:“是么,這倒是趕巧了。”
隨即將木梳擱在了臺子上:“過來,替本宮梳一個雙刀髻。”
知雅諾諾稱是,趕緊上前拿了木梳替淑妃梳妝。
淑妃冷眼瞧著銅鏡里自己的臉,縱然是國色天香,嬌艷依舊,但是到底是年歲上去了,便是顏色正好,卻也耐不住那些年輕鮮嫩的,能給予皇帝新鮮感。
“知雅你在本宮身邊也呆了三年了罷?”淑妃輕輕笑了笑,“以前還未發覺,今兒個皇上一說本宮才感覺到了,知雅竟也出落得這般標志——無論樣貌還是身段,竟是一點都不比那些秀女們差呢。”
知雅看著銅鏡里淑妃那一雙帶了幾分陰毒之色的眸子,心一慌,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重了一點,疼得淑妃猛地皺了皺眉頭,反手一個巴掌就將人抽得趴在了地上。
“不過是得了皇上的一句夸贊,竟是就把自己當了主子,連個發髻都不會梳了嗎?”淑妃冷笑了一聲,走到知雅身邊,猛地朝著她的腹部踢了一腳,看著知雅捂著肚子疼的微微扭曲的臉,心下快意幾分,揚著聲音道著,“來人,替本宮將這個不知好歹的賤婢拖下去,杖責十五!”
“娘娘!”知雅驚恐地抬了頭瞧著淑妃,竟是連腹部的疼都顧不上了。
“拖出去!”淑妃一皺眉頭,朝著那兩個進來的粗壯嬤嬤,厲聲便道。
兩個嬤嬤領了命,趕緊便將知雅拖下去了。淑妃呆在屋子里,聽著外頭斷斷續續的慘叫混合著板子擊打在*上的悶響聲,好一會兒,心里才覺得舒爽了起來。
知雅雖然是個宮女,但是在宮里頭,生活的卻也是比尋常富貴家的小姐還要精細的。這板子挨下來,不過才幾下,人便就已經昏了過去。
待得再被人喂了些水清醒過來時,她已經是被人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身邊是茹末正在照顧她。
茹末臉上依舊沒什么血色,但是精神卻好了些,倒是知雅,幾個時辰前還活蹦亂跳的,這時候卻趴在床上氣若游絲了。
臉上顯出幾分無奈,拿著帕子來為知雅擦了擦嘴角,輕輕地道:“你平日里雖然性子跳脫了些,但大抵也是個知曉輕重的,怎么今日里偏生觸怒了娘娘,惹她發這么大的怒氣!”
知雅瞧著茹末,眼睛眨了一眨,眼淚一滴一滴地就滾落了下來,啞著聲音搖著頭:“我……我沒有……沒有想要勾引皇上……我沒有!”
茹末瞧著知雅,嘆了口氣:“但是娘娘是主子,主子是不會錯的。”伸手握了知雅的手,“而且,娘娘一向忌諱這些事,縱然你熬過了今日,只怕是以后在這風荷殿也——”
知雅咬緊了唇,眼淚掉的更兇:“茹末姐,茹末姐,那我該怎么辦?”
茹末起了身,在裝了水的木盆里洗了洗帕子,低垂著眸子,眼底有著暗色的光微微浮動。
“能怎么辦?只能熬著了……誰叫我們是下人,天生便是能叫那些個貴人隨意作踐的呢?”回過頭,看著知雅,臉上顯露出一絲憐惜,“雖然這句話我不當講,不過,若是今日你真的被皇上看中了,那說不定——”搖了搖頭,話卻又止了,“你今日這傷重的很,還是別亂動了。我屋子里還有些娘娘賞的藥膏,那藥膏聽說是外頭上貢來的,好用得很。我這就去拿過來給你搽一搽。”
說著,擔憂地瞧她一眼,緩步走了出去。
趴在床上,知雅愣愣地瞧著茹末出去的背影,好一會兒,吃力地從袖子里將那個已經被壓得有些起皺的香料拿出來瞧了瞧。
幽幽的香氣像是具有侵略性一般徑直傳到了四肢百骸,腦子里輕飄飄的,仿佛連身上的痛處都麻痹了幾分。
下人就是天生活該被作踐的?主子就合該是能享錦衣華服,受眾人侍奉的?
——那么憑什么,她就非得是個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