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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幾日前太傅曾考校了我一個問題，我的回答似乎不得太傅意，”洛驍笑著對上聞人久的眸子，道，“于是太傅便讓我來殿下這里尋答案，只是中間發(fā)生了那么些子糟心事兒，這是反而被耽擱下來了。”

“聽太傅的意思，太子對當(dāng)年太祖的那一場玉屏之戰(zhàn)似乎并不如何滿意？”洛驍?shù)馈?

聞人久微挑了下眉梢，看著洛驍，道：“你以為這一仗值得？”

洛驍不語，只是看著聞人久。

聞人久極淡地笑了一下，仰著頭靠在樹干上，微微瞇著眼望天：“你認為太、祖為人如何？”

洛驍沉吟一聲，道：“縱然未曾真正見識過，但是根據(jù)史冊記載而言也能推斷，那大約是個殺伐決斷，擁有著極強的領(lǐng)導(dǎo)力的英雄人物。”

“英雄。”聞人久點了點頭，“太、祖出生不算低，也是讀著圣賢書長大的。他明是非、懂對錯，可以算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只不過，這錯，卻也就錯在了此處。”

“何解？”洛驍皺眉追問。

“你可知前朝的千羽夫人？”聞人久問道。

洛驍點了點頭，道，“是那個有著‘一舞動天下，一笑百媚生’美名的女人？”

聞人久“嗯”了一聲，淡淡道：“當(dāng)年守城的將領(lǐng)是前朝的一名極勇猛的將領(lǐng)，名喚陳濤，此人倒也無其他什么弱點，只是獨獨難過美人關(guān)，對當(dāng)時作為妾室的千羽夫人千寵萬護，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更何況當(dāng)時，千羽夫人身懷六甲——而偏巧的，太、祖對這千羽夫人，是曾有過救命之恩的。”

洛驍心中驟然明白過來：“這千羽夫人對太、祖……”

聞人久并沒有回答，只是道：“太、祖手下的心腹謀士知曉這一點，曾以太、祖的名義約見的千羽夫人，只是最終，太、祖還是未曾挾恩圖報，只是讓人連夜將人又送了回去——”眼眸一抬，比夜色更深的眸子里閃動著冰冷而銳利的光，“但凡太祖心腸硬上一分，當(dāng)日的玉屏關(guān)就不會耗費如此多的時間與精力，那六千的將士也不會白白葬身玉屏關(guān)。若說太、祖雄韜偉略，有治世之才，那自然是不錯的，但是若是說他殺伐決斷，依孤所見，卻還是不夠。”

“英雄一詞，太、祖當(dāng)之無愧。但是，卻也只是一名英雄罷了。”

洛驍心中狠狠一震，忍不住道：“但是，若是利用一名女子，太、祖……”

聞人久冷冷一笑：“太、祖攻破玉屏關(guān)的那一日，當(dāng)眾斬殺了陳濤。而失去了唯一能夠依靠的丈夫，你以為千羽夫人還能得到什么善果？”一擲衣袖，將右手背到身后，沉聲道，“幾乎是同時，接到陳濤戰(zhàn)死沙場的消息，千羽夫人便在將軍府內(nèi)自縊身亡——帶著它腹中七個月大已經(jīng)成型的孩子。”

洛驍被聞人久略顯得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逼得不知該說些什么。

“太祖一身光明磊落，他不想利用一個女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付出了六千士兵，付出了一名心腹大將為代價，千辛萬苦拿下了玉屏關(guān)。但是，若是他當(dāng)初利用了千羽夫人呢？”聞人久低聲道，“他什么也不會失去，反而會讓大乾再添一名猛將。”

對著洛驍?shù)囊暰€，聞人久平靜而緩慢地說著，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是你現(xiàn)在能見到太、祖，不妨問上他一問，對于史冊上記載的那一場應(yīng)該讓他最為得意的玉屏之戰(zhàn)，他后來，可后悔了。”

洛驍怔怔片刻，瞧著聞人久的漆黑卻閃動著一種讓他覺得莫名心悸光芒的眸子，半晌，終于忍不住搖著頭笑著嘆了一口氣：“太、祖此生我是見不到了，不過……”又瞧了瞧他，輕輕彎著唇道，“嚴太傅的話，我卻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