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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自稱烽云的女孩身上,充滿了太多秘密。
晚上休息時,李尋龍一行人都不敢讓她守夜,也睡得安心,絲毫不怕他們會害她,她就簡單地鋪張薄墊,枕著狐貍睡去。醒了,就沉默地跟著他們走,只有在吃飯時,才有說話的機會。
“你從來沒去過基地市?”
“沒有,哥哥去過,聽他形容過。”
烽云只稱自有記憶以來,便在廢土區(qū)與哥哥相依為命,哥哥不愛說話,對她的問題也總是十問九不答,惟有在離開前,才吩咐她一句要回去基地市,她順著他指的方向走了許久,終於遇上了其他人。
尹芙聽了,忿忿地為她打抱不平:“你哥哥也真舍得,這么小,就讓你橫跨廢土區(qū),也不怕你被兇獸一囗悶了!你天賦這么好,要是在基地市出生,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啊……”
玄火聽得噗嗤悶笑,老大疼云仔都快疼上天了!
恨不得把所有能搶到的寶物都堆放在她面前任她投挑選,就連迫不得已要離開,也把它留給她當(dāng)保鏢。
“尹芙,她在廢土區(qū)里打滾都能輕松斬殺黃金級兇獸了,要是從小在基地市里訓(xùn)練,現(xiàn)在不會已經(jīng)是鉆石異能師了吧!”楊奇嘻笑著插科打諢,立刻被她白了一眼。
因為跟著這個冒險小隊,只能委屈地不生火做飯啃干糧的烽云安靜地坐著,有時想事情想得入神了,只有別人叫她,她才會回過神來給予反應(yīng)。
“好了,都別鬧了,”李尋龍打圓場:“烽云,那你想過回到基地市之后去哪兒嗎?”
這個問題倒是問到烽云最關(guān)心的一點上了。
“我可以去哪?”
“我們語言相通,你哥哥應(yīng)該也是華夏人吧?”
見烽云點頭,他從褲袋里摸出一根香煙:“方便借個火嗎?”烽云伸出食指,像變魔法一樣,指尖一亮,火光一閃,煙便被點著了,他笑笑:“謝謝。”
“我看你年紀應(yīng)該不會超過十二,這倒還好,像我們這些草根武者,一開始都是從現(xiàn)代訓(xùn)練場里練出來的,異能天賦等級不夠,悟性差點,就只好靠努力和賣命來拼搏了,誰叫現(xiàn)在干這個賺錢呢。”李尋龍深深吸一囗煙,眼里露出了享受的神色:“不過你不同,你身法和異能天賦應(yīng)該都很高,看你點煙這一手……對異能能量的掌控也很純熟了,說不定有望成為華夏最年輕的異能師。”
聽到這話,一旁的楊奇登時很不是滋味。
他已經(jīng)二十七了,早已超過突破期的年齡,這輩子可能也就在高級武者的邊緣徘徊,即使再怎么努力,也只會成為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武者,異能師這個頭銜美好得像天上的云朵,看得見,摸不著,現(xiàn)在看烽云這么個小豆丁要上天了,他哪能不羨慕。
“訓(xùn)練場算什么!華夏異能學(xué)院才是真正的天才云集,那邊二十歲就踏入青銅級的人可不少,而且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隊長你別把她說得太滿,以后失望。”
話剛說完,楊奇就后悔了,怯怯地看向烽云。
烽云一下便斬殺了黃金級兇獸,即使沒有得到異能師資格,實力也應(yīng)該在他們之上,他因為一時沖動,上頭了說這種話,要是把大腿激怒了,當(dāng)場格殺他,說不定連隊長都不敢阻止!
可是當(dāng)他抬目看去,烽云清瘦的臉上卻沒有他想象中的怒意,只出神地看著手上的面包,李尋龍何等眼力勁兒,自然看出了烽云并不在意他隊友的出言不遜,便瞪了一眼楊奇以作警視,接話道:“學(xué)院都是每年六月份開始招生,你現(xiàn)在回基地市,正好來得及。”
烽云回過神來:“我的身份處理會很麻煩嗎?”
“你有這天賦等級,便是黑戶,也能給你整成白的!”
李尋龍朗笑道:“涅盤期之后,大家都全世界走難,除了膚色不同,國界感也很模糊了,只要是人類,就是同伴,就是戰(zhàn)友!”
“……嗯。”
烽云輕聲應(yīng)道,只是很不習(xí)慣這種熱情的說法。
尹芙白了一眼自家隊長:“烽云,你別光聽他洗腦,異能師之間的競爭很大的,要不要把一個人當(dāng)成同伴,還要深思熟慮。”
“嗯。”
這種說法,烽云更加認同。
她不會自負到認為自己可以單槍匹馬抵御萬軍,但她由衷渴望能夠變得如斯強悍,并且為了達成目標,愿意付出所有時間和精力。就像渴望經(jīng)濟獨立的孩子,總會花費更多時間去增值自己,去工作,努力,只為求他日不需要依賴別人。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惟有自己,一槍一劍,最為可信。
當(dāng)晚,烽云像往常一樣,枕著玄火睡覺,夢到穿越前的自己,在末世中苦苦掙扎,低下頭顱,出賣尊嚴,只為換取一塊臟了發(fā)了霉的面包。
饑餓、疲憊,舊痕新傷無一不在深深折磨著她,她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成眠,眉頭緊皺。
烽云的創(chuàng)傷后遺癥至今偶爾仍會發(fā)作,加上這個身體頭六年狗一樣的生活,更是使她除出師父和玄火之外,難以對他人交心,今日李尋龍一句充滿正能量的話,卻挑起了她的傷囗。
與天斗,與人斗,其樂無窮,惟有與自己斗,最痛苦,最艱難。
察覺到她像是做惡夢了,玄火半睜眼睛,尾巴一晃,啪地搭在她的臉上,充當(dāng)安慰,柔軟的尾巴糊在臉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晃動著,擦過她的鼻尖,卻奇異地撫平了她的不安,逐漸恢復(fù)平穩(wěn)的呼息。
翌日醒來,趁著他人不覺,玄火悄悄炫耀:“昨晚你做惡夢,還是我哄好你的!”
烽云恍然:“昨晚我一開始夢到以前的事,突然畫風(fēng)一轉(zhuǎn),變成一坨卡通翔壓到臉上,雖然有點惡心萌,但至少可以睡得著……怪不得,你把什么甩我臉上了?不會是翔吧?”
“……”
玄火炸毛,壓著聲帶在她耳邊惡狠狠道:“那是老子的尾巴,尾巴!”
她轉(zhuǎn)頭正想哄它,嘴唇卻擦過了它尖尖的嘴巴,一人一狐愣住,烽云不以為意:“啊,不好意思。”
“你拿了我初吻就只有一句不好意思?”
“你一只狐貍哪來的初吻?”
說罷,烽云想起它早上好像跑出去獵食了,嘴巴不知道碰過什么東西,下意識便以手背擦了下嘴巴,玄火登時崩了:“云仔,你就這么嫌棄我?”
“這……也不是說嫌棄你,但你吃的生肉有細菌?”
玄火一噎,倒也是。
它冷哼一聲,多少夾雜了點委委屈屈的意味在,於是聽上去,就跟傲嬌的嬌嗔一樣,烽云不知道知道哪兒惹惱了這只小大爺,把它從自己肩上抓下來,塞到懷里,邊跑邊順毛,它氣結(jié),正要發(fā)作,背上熟練的撫摸卻讓它什么脾氣都沒了,舒服得直哼哼。
越近基地市,路上能碰到其他武者的頻率就越高,大多都只打個照面,點頭示意就匆匆離開了。
一開始李尋龍還擔(dān)心烽云年紀小,只是爆發(fā)性強,體力會不足以支撐她跟上他們的速度──三天下來,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她不但能夠一直跟上,而且還游刃有余。
好幾次遇上兇獸攔路,他還來不及叫隊友戒備呢,烽云手一伸,猛地提速,拿著一把重劍,三兩下便將兇獸斬殺了,雖然遇上的都只是青銅級的兇獸,可這斬殺速度,也足夠他們吃驚了。
連楊奇都服氣:“我覺得跟著烽云身后撿尸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說完,立刻被隊長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