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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燁忙應了“是”,又看了一眼靖南侯,見他也點頭后,方卻行退了出去。
皇貴妃早已急白了臉,等傅燁一走,便立時看向靖南侯,急聲道:“大哥,這下我們該怎么辦?” 皇貴妃坐得高看得遠,自然傅燁能想到的,她也幾乎都能想到,可想到之后具體要怎么做、怎么解決,她就沒轍了,她到底只是一個深宮婦人,爭寵宮斗她在行,真遇上攸關生死的大事,她便六神無
主,只能依靠自己的兄長了。
太子心慌之下,也顧不得自己母妃第一反應便是朝舅舅問策了,也看向了靖南侯。
靖南侯迎上二人的目光,吸了一口氣,方沉聲道:“依臣愚見,現在也別搞什么禪位了,直接讓皇上‘駕崩’,然后在閣老宗親重臣們的見證下,殿下靈前即位吧!”
那樣就算真有什么變故,太子也已是皇上了,誰敢輕舉妄動,都是犯上作亂,人人得而誅之,主動權自然也就都掌握在他們手里了。
皇貴妃眼前一亮,忙道:“大哥這個主意好,那就這么辦!”
太子卻仍是面露遲疑,“這樣不好吧,九十九步都走了,何必在最后一步時,功虧一簣,以致遺臭萬年?起居注和史官可都會如實寫下他們所見到、所聽到的一切,孤實在不想……”
因為弒父弒君,得位不正,而被萬世所唾罵,他明明就已經是太子,離大位也只得一步之遙了,實在犯不著拿自己的名聲來冒險。
靖南侯聞言,簡直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想著他的名聲,名聲能當飯吃嗎,能讓他順利當上皇上,能讓一切都如他所愿嗎?何況他一個做得出奪人臣妻,肖想舅母這樣畜生不如之事來的人,還在乎名聲呢?
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兒! 靖南侯好半晌方沉聲道:“殿下,起居注與史官的確會如實寫下他們所見到、所聽到的一切,可他們也是人,既是人,就沒有不怕死的,不然當年的玄武門之變,傳下來至今的怎么會只有那寥寥幾筆?
因為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還請殿下早做決斷,不然就真是為時晚矣!”
若不是因為他一直這么優柔寡斷,顧忌這顧忌那的,大局早已定下,任何肖小都休想再生事,他們自此也可以高枕無憂了,又豈會有今日的種種危機? 偏偏眼看火都快要燒到眉毛了,他還是這樣的優柔寡斷,黏黏膩膩,若早知道他是這么個貨色,就算是親外甥又如何,他也一定不會將自家綁到他這么一條破船上來,他至少也要為自家預留一條后路
!
“讓孤再想想,讓孤再想想……”太子嚅嚅半晌,卻還是沒個準話兒。 靖南侯只得看向了皇貴妃,示意她勸太子,也省得事后太子想到今日的事,會給他難堪甚至是容不下他,皇貴妃好歹是他的親娘,他總不至于連親娘也容不下吧?
第1221章 不定鹿死誰手
皇貴妃接收到兄長的眼色,忙看向太子也道:“晟兒你還想什么呢,火都快燒到眉毛了,何況你能讓他多活這么久,已算是盡到你為人子的職責與孝心,也算是夠仁至義盡了,還有什么可猶豫的?本來他也
早已虧空了身子,活不久了,咱們早些讓他解脫了,反倒是為他好不是嗎?你快決斷吧,本宮這心里毛毛的,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必須得先把大局定了,本宮才能安心啊!”
太子聞言,又猶豫半晌,到底松了口:“那就按舅舅說的來辦吧,只是起居注和史官那兒……”
靖南侯聽得他總算松口了,忙道:“起居注和史官們就交給臣便是,臣管保他們不敢亂說亂寫一個字。那殿下,臣便打發人請閣老王宮宗親們去了啊,來人——”
就有人應聲進來,待靖南侯如是這般吩咐一番后,又卻行退了出去。 靖南侯方又與太子道:“皇上到底與殿下父子一場,與娘娘也是夫妻一場,那這個惡人,就由臣來做,將來若要下阿鼻地獄,也由臣來下吧,只要殿下能順利君臨天下,娘娘能順利母儀天下,傅家能得
以越發的繁榮昌盛,臣無所畏懼!” 皇貴妃點點頭,道:“大哥的忠心本宮是再明白不過的,大哥放心,將來晟兒和本宮定不會虧待了家里,本宮自己的娘家與晟兒的外家,本來也該大加封賞才是,諒誰也不敢有半句二話!只大哥記得做
隱秘一點,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外傷,至少肉眼看不出破綻來,不然將來……防民之口,可甚于防川。”
靖南侯道:“臣理會得的,殿下與娘娘只管放心。”
說完略一欠身,便要進里邊兒去。 卻是剛走了兩步,就有一個金吾衛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等不及行禮,已急道:“回殿下、侯爺,五城兵馬司的人由鎮國公世子帶領,朝著宮城勤王來了,聽說還有神機營的人馬上趕來,鎮國公世子還
拿了太后的親筆衣帶詔,說、說太子殿下‘弒父弒君,皇貴妃娘娘與侯爺助紂為虐,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金吾衛里也有他們的內應,傅大人正帶著人布防,請侯爺馬上過去坐鎮指揮!”
此話一出,皇貴妃與太子都是瞬間白了臉,不約而同的本能發起抖來。
片刻,還是太子先厲聲道:“鎮國公世子哪來的太后衣帶詔,他一定是偽造的,一定是的!鎮國公府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孤絕饒不了他們!” 皇貴妃想到許夷光之前的突然失蹤,還有那日壽康宮的突然出事,直覺那衣帶詔一定與許夷光脫不了干系,甚至就是她帶出宮去的,舍不得罵兒子,——雖然事實的確是那日若太子不及時趕到,許夷
光便被灌了鶴頂紅,當場便氣絕身亡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禍事了! 便罵起許夷光來,“……那個賤人,本宮就知道她一定會壞我們的大事,結果果不其然,等過了今日,看本宮怎么收拾她,本宮不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宮再不活著!還有方氏那個賤人,本宮一定
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靖南侯不祥的預感終于成了真,反倒鎮定了下來。
也懶得理會太子與皇貴妃了,直接問那個金吾衛:“神機營在西山大營,離京四十里,怎么可能馬上趕到?立刻去打探清楚了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又是由誰領兵,速速來報!”
只要皇命才能調動西山大營的兵馬,神機營怎么敢?!
那金吾衛忙應聲而去了。
靖南侯方看向了太子,沉聲問道:“之前臣請殿下將眾勛貴王公及其家眷都召進宮來,以防萬一,殿下是不是沒召鎮國公府的人?”
不然顏昭怎么敢帶兵打進宮來! 太子被他逼人的氣勢所懾,竟不敢直視他,只小聲道:“孤召了的,只他們說他們家老夫人不好了,指不定什么時候便會……實在不能進宮,他們也不能離了老夫人床前,以免見不著最后一面,孤便沒
打發人再去……他們家老夫人病了這么些時日是人盡皆知的,太醫也都說怕是大限到了,論來又是近親,孤、孤……”
越說越小聲,直至徹底沒了聲兒。
靖南侯已是恨不能罵娘了,太陽穴更是一跳一跳的痛,很想就此撂挑子不干,或是繳械投降算了。 為這樣一個又蠢又色,一無是處,該虛心納諫的時候剛愎自用,該果決剛硬的時候卻優柔寡斷的貨色,他就賠上了自己和全家乃至全族人的身家與性命,當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難道看不出來他根本
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嗎?
還連那樣一件小事都做不好,他也有臉當太子,有臉去想君臨天下,他除了命好,托生成了皇帝的兒子,他憑什么?得虧自己的兒子不是這樣,不然他早打死他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到了這一步,根本已是回不了頭,惟有一條路,縱是絕路也只能走到黑了,不然拼了還能有一線生機,不拼可就連一線生機都沒有了! 皇貴妃見靖南侯一直不說話兒,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只當大哥也沒了法子,忙道:“大哥,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你倒是快想想法子,倒是快說話啊……說來也怪不得晟兒啊,他哪能想到,鎮國公府竟
那么大的膽子,敢陽奉陰違呢,連皇命他們都敢違抗,本宮看他們才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靖南侯冷嘲的勾了勾唇角,方道:“只要皇上在我們手里,我們又有大半個金吾衛在手,還是有很大勝算的,娘娘與殿下且安坐著,容臣親自去外面瞧瞧,指揮一番,想來便能有轉機了。”
無論如何,乾清宮得守好了,眾閣老王公重臣也得看好了,那就算顏昭真打進了宮來,也不定鹿死誰手!
靖南侯說完,便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