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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孟冬笑起來:“五塊錢一公斤的茶葉,確實沒辦法指望口感。”
李澤文也是頭一次知道這個典故,他忍俊不禁:“我那里有許多茶葉,回美國后給你送過來?!?
郗羽說這件舊事無非是找個話題來談,絕沒有趁機蹭李澤文茶葉的想法,下意識道:“啊,謝謝。不用了,我喝咖啡就好?!?
李澤文側目看她一眼,只道:“到時候我給你送過來?!?
孟冬盡管心里有數還是故作不察,問:“李先生也在新澤西州?”
“不是,我在波士頓?!?
孟冬追問:“就是說,你們現在是分居兩地?”
“至少一兩年時間內會這樣,”李澤文從容回答,“好在距離也不算遠,駕車不過四個小時,我周末和假期時可以去看她?!?
“但還是有些遠啊,”孟冬擺出不知情的樣子,“李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在大學做老師?!?
“是什么學校?”孟冬自然要問。
郗羽連忙介紹了一下李澤文的工作,正如每一個聽說李澤文職業身份的人,孟冬也露出了實打實的佩服之色,立刻就改口稱呼為“李教授”,就算拋開身份不談,李澤文也更年長一些,該有的尊敬也是要有的。不過在李澤文觀察來,孟冬震驚和感慨的演技還不過關——他的吃驚程度略顯浮夸。
“郗羽,你和李教授是怎么認識的?”孟冬對兩人交往的細節很在意。
“我上他的課認識的?!臂鹫f。
這一點對孟冬來說的確算是新聞,因為兩人分屬兩校,專業跨度如此之大,他沒想到還有“師生”這一層瓜葛。但他也沒有特別吃驚——不論國內國外,男教授和女學生戀愛結婚的故事之多,已經到了讓人審美疲勞的程度。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兩人的戀愛經歷無非又是一段異國他鄉的師生戀,寫成小說恐怕都沒什么人愿意看吧。
閑聊之后,三個人之間的生疏感消散了不少。
“對了,孟冬,我這次回國,碰巧見到程茵了?!臂鹫f,“她現在當了節目主持人,你知道嗎?”
“這么說,那個中視的主持人還真是她?”孟冬抬了抬眉毛,情緒并不算大,一副“意料中事”的樣子。
“是的?!臂鹫f。
孟冬說:“我在證券公司工作的時候,曾經見過她兩次。我當時和她打招呼,她說不認識我,也對我沒有印象,中學也不是在南都二中念的。我以為我認錯人了,畢竟世界上長得像外加同名的人也不是沒有——雖然概率極小。怎么,她認出你了?”
“沒有。她也說自己不記得我,還說自己對初中時代的事情都沒什么印象?!?
孟冬的表情看上去簡直跟吃了個沒成熟的青桔子一樣:“不會吧?難道還是什么失憶之類的事?”
郗羽無奈道:“雖然我也覺得太奇怪了一點,但就是這樣。”
“失憶之類的事情,我總覺得有點玄乎,”孟冬皺著眉頭,“我記得她在潘越去世后沒幾天就轉學了?”
“是的,她轉學得很快,甚至比我還早?!?
孟冬問:“不過,郗羽,你怎么確認電視上的這個節目主持人就是你當年的同桌程茵的?”
郗羽“呃”了一聲。她找當警察的姐夫查程茵的資料并不值得到處宣揚,那畢竟是在規則范圍之外的事。好在此時李澤文教授進行了解釋,如幾天前那樣幫郗羽解了圍。他說自己認識節目主持人程茵,知道她就讀的小學是哪一所,然后將這此信息和郗羽擁有的信息加以印證,得到了證明結果。
孟冬“噢”了一聲,似有所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李教授,你和程茵關系很好嗎?”
“我回國后和她打過幾次交道?!?
郗羽說:“程茵現在變了很多,我和她總共也就說了幾句話?!?
“娛樂圈大概是最能改變人的,”孟冬臉上露出奇妙的神情,“現在的這個程茵和普通人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了?!?
從剛剛開始李澤文一直扮演著很好的聆聽者的形象,此時才問:“為什么這么說?”
孟冬看了一眼對面的這對情侶,手指輕輕撥了撥玻璃杯,倒是也沒諱言:“她曾經是我老板的女友。后來兩人分手,但依然關系極佳,我老板給兒子辦滿月宴都會叫她到場的那種關系。”
郗羽沒有接茬,孟冬的言外之意她大概是也是能懂一點的,大概是說程茵為人處事待人接物手段高超。不過,她對現在的程茵完全談不上任何了解,也沒打算就她的人品和人格發表任何意見。
李澤文問:“你老板是哪位?多大年齡?”
“我在證券公司的主管,謝云南,今年四十歲。”
李澤文眉目不動的發表評論:“這么說,她取得了極大的成功?!?
郗羽下意識轉過臉,認真看向李澤文。李澤文八風不動地對她一笑。
郗羽默默轉過臉去。她當然知道李澤文對程茵是比較欣賞的,他這么夸獎她也不奇怪。
“我想也是。”孟冬說。
郗羽使勁揉了揉臉,無奈道:“我發現我一點都不了解程茵。我不知道她有個姐姐,也不知道她喜歡潘越,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轉學,也不知道她為什么失憶……我對她幾乎一無所知?!?
孟冬有點同情的看著她:“她能在這個競爭激烈的主播行業爬到如今的地位,總有些過人之處,當然不是你這樣一心一意研究學術的人能應付的?!?
“嗯……”郗羽重重嘆了口氣,轉開話題,“說起來……孟冬,你之前說和潘越認識很多年了?”
“是,我和潘越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學?!?
孟冬隨后解釋了他和潘越的關系。
家境不錯而且重視教育的家庭,選擇房子肯定挨著名校,孟冬和潘越的家庭自然不例外。他們的父母不約而同為孩子選擇了全市最好的南都實驗小學就讀,而且同時在兩個孩子六歲的時候搬到了距離小學不到一公里一個新落成的名叫瀚?;▓@的小區里。兩個小男孩同住一個小區,又是同班同學,迅速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上初中后這種情況也沒有什么改變,兩個家庭還是住在同一個小區,畢竟南都二中也在瀚?;▓@附近。也就是說,孟冬和潘越認識了足足七八年,對兩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來說,這是他們人生的一半的時間了。
郗羽手指摩挲著白瓷杯,問他:“那……你知道潘越家里怎么樣了?我是說他爸爸媽媽怎么樣?”
孟冬看著她:“你問這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