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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翼無奈攤手:“總感覺你在以奧斯卡影帝的標準要求我。”
蔣園決定不再提示他,反正到時候總會要他好看的。她把書包扔給他:“不廢話了,走吧。”
酒店提供的車被李澤文開走了,兩人就在酒店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往江淮省歌舞團而去。
江淮省歌舞團坐落在南都的老城區里,環境不錯,有一棟屬于自己的大樓——在來時的出租車上,善于言談的出租車司機就已經眉飛色舞地介紹過歌舞團的基本情況,比蔣園從百科上查詢的資料生動多了。
隨著社會發展,這些年來省歌舞團經營得還算不錯。歌舞團主要依靠撥款,平時的慰問演出任務很重,但任何單位都有自己的體制問題,為了讓員工多一點收入,除了固定的演出外,歌舞團會在外接一些演出類私活賺點錢。因此,歌舞團也會有一些市場部、宣傳部之類的接待部門。
蔣園和周翼下車后調整了表情,帶著“大學生出門采訪”的青澀表情走進歌舞團大樓,他們對前臺說明了來由,又將學生證遞上,在前臺的長椅上坐了十五分鐘后,兩人被被接待人員請入了小接待室,二十分鐘后,他們終于見到了歌舞團宣傳處的一名叫趙佩茹的中年阿姨。
“你們久等了。”趙佩茹挺親切的笑著。
雖然趙佩茹自我介紹是宣傳處的工作人員,但蔣園和周翼這兩個眼光老辣的人依然從她窈窕的身段中看出她曾經也活躍在舞臺上。
隨后,周翼用“趙老師,您的身材保持得這么好,曾經是舞蹈演員嗎”的奉承句式成功討得了她的歡心。
趙佩茹熱情地帶著兩人去了辦公室坐了坐,進行了簡單的溝通。
所謂簡單的溝通就是兩人介紹自己的身份。蔣園和周翼再次出示了一張學生證——因為工作性質,蔣園手中有起碼數十張不同類型的證件和名片,在這些證件和名片里,她有好幾個化名和幾十個職位,比如某某大學的老師、某某大學的研究生,某某電視臺記者、某某報社主編、某某獵頭公司經理、某某設計師……總之全都是比較適合去打探八卦的職業。
雖然蔣園現在很少做一線調查工作,但她這樣的專業人才當然不可能拋下自己的技能——如何和人攀談打探消息是做信息調查的基本功——至于周翼,他當然沒有假證,但做一個假學生證簡直再容易沒有了。
他們兩人此時的身份是首都舞蹈學院大學藝術史專業的研究生,兩人正在準備寫一篇論文,論文主要研究國內有名的編舞大師喬盛的藝術風格。
蔣園閃亮著眼睛,表達著自己對知識的渴求:“喬老師三十多年前曾經在貴團工作過幾年時間,這幾年時間是他形成自己藝術風格的關鍵時刻。我們希望能從得貴團獲得幫助,拿到喬老師的一些原始資料。”
這個借口是精心準備的,特別完美,沒有任何bug。昨天起蔣園就開始琢磨如何才能到歌舞團套話,她想了好幾個方略,比如冒充廣告公司的人去談合作,比如直接動用某些關系去打聽,但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太合適,隨后她琢磨了一下:柳心藝曾經在國家級舞蹈比賽中獲得二等獎,“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句俗話不是說笑的,她的背后絕對有比較強力的編舞老師。她搜索了一下文藝志上的編舞者喬盛,果然,喬盛是古典舞圈子著名的人物,只可惜他五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了。
她和周翼一合計,于是想到了“冒充學生做論文前去了解資料”的策略。
現在看來,這個策略非常有效,趙佩茹一秒鐘的懷疑都沒有,點了頭說:“是的,喬老師曾經在我們的歌舞團工作過七八年時間,后來因為工作調動去了首都。”
“我記得喬老師最出色的舞劇《敦煌》就是在那個時間段有了雛形……”
“是的,其實喬老師還在我們這兒的時候已經在編這出《敦煌》了,”趙佩茹看起來有些無奈,“原以為我們能演出這出戲呢,沒想到喬老師很快調走了。”
“可惜了。”兩人于是擺出遺憾表情。
既然要冒充學藝術史研究生,蔣園和周翼連夜突擊看了十萬字的古典舞相關資料——和專業人員當然還有距離,但也達到了閑聊時不會掉鏈子的水平。
一番交談后,趙佩茹對兩名年輕人的好感攀升到高點,她慷慨地帶著兩個年輕人到了資料室,查閱和喬盛有關的資料。
三十年前數碼相機還未誕生,但膠卷相機已經廣泛使用,喬盛在歌舞團工作了五年時間,留下了大量的照片和影音材料,蔣園和周翼一邊看資料,還沒有忘記“學生本色”的一邊看一邊做筆記本——這讓趙佩茹對兩人十分滿意。
從獲獎履歷可以看出,喬盛在江淮省歌舞團的幾年時間里,柳心藝絕對是他手下的最出色的舞蹈人才,因此和喬盛有關的資料中一定會有柳心藝。
蔣園已經有了心理預期,但真的看到柳心藝的舞蹈視頻里,蔣園依然覺得有些震驚——她之前已經看過柳心藝的證件照,當然知道柳心藝是真正意義上的美人,也能料想到這樣的美人跳古典舞時一定極為迷人,但她還是低估了“真美人+曼妙舞蹈”的魅力。
屏幕上的柳心藝身著一套淡紅色有修長衣襟的長袖飛天舞衣,正在跳舞。她動作輕盈柔軟,身姿曼妙靈動,水袖在空中翻飛舞動,鏡頭偶爾會拉近,落在她臉上,她含著笑意的美麗臉龐在屏幕一閃而過,時間不算長,像素也不算高,但就是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一曲終了,蔣園發出一聲悠然感慨:“好美。”
趙佩茹解釋說:“舞蹈是《天問》,是喬老師編的,還得了許多獎。”
周翼和蔣園對視了一眼,開口道:“趙老師,我覺得跳舞的這名演員……很眼熟。”
趙佩茹驚詫得很:“怎么?你認識她?”
“看著是非常像……”雖然兩人之前沒有商量過,周翼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說什么,他伸手指了指屏幕,“這位舞蹈演員很像我叔叔嬸嬸的一位朋友,我叫她柳阿姨,她全名是柳心藝。”
“你叔叔嬸嬸的朋友?”周翼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被趙佩茹打斷了,她看上去也挺激動,“對,這名舞蹈演員就是柳心藝。她曾經就在我們舞蹈團工作。”
“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周翼發出由衷的贊嘆,“我知道柳阿姨曾經是舞蹈演員,沒想到這么巧合,居然在這里看到了她的照片。”
趙佩茹看起來比兩人還欣喜一些:“小周,你怎么認識她的?在哪里認識的?”
來之前和兩人其實沒有商量好每一個細節,但周翼的隨機應變的水平顯然已經滿格了,他理所當然地說:“是在加拿大的時候。”
趙佩茹迷惑了一秒鐘:“加拿大?你們怎么在加拿大遇見的?”
周翼說:“是這樣的。我叔叔嬸嬸二十多年前就移民到了加拿大,我這些年常常去加拿大玩,就住在我叔叔嬸嬸家。柳阿姨就是我叔叔嬸嬸的鄰居。趙老師,聽你的意思,對柳阿姨也很熟悉?”
趙佩茹連連點頭——大部分她這個年齡的阿姨都喜歡八卦,趙佩茹顯然不是例外:“怎么可能不熟悉?我剛剛到歌舞團時她已經是團里的臺柱了,她為人很好,很善良,也很照顧我們這些伴舞的新人,我們叫她心藝姐。”
“真的看不出來,”周翼露出恰到好處的恭維,“您看上去好年輕。”
果然任何女人一旦被恭維“年輕”就會高興,趙蓮的臉頓時笑開了,對周翼的態度更加熱情起來。
“我雖然知道柳阿姨是舞蹈演員,但真不知道原來她就在貴團工作,”周翼說,“這世界好小。”
趙佩茹特別贊同:“是啊,世界真小。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她去了加拿大。當年她從歌舞團辭職后,我們再也沒有聯系上她了。小周,她什么時候去的加拿大啊?”
周翼略一思索,完整地編了個故事:九年前,她和一個有加拿大國籍的華人結了婚,然后就移民到了加拿大,然后和自己叔叔嬸嬸成了鄰居。加拿大很多人華人,交往比較密切,又因為是鄰居,交往更密切。
“我嬸嬸和柳阿姨都是家庭主婦,關系好得不得了,我在加拿大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看著她倆一起練瑜伽,好像兩個高中女生一樣。”周翼特別討喜地說。
“瑜伽?”趙佩茹笑開了,“瑜伽這種東西,對心藝姐來說是大材小用吧。不過年紀大了練練瑜伽也不錯。”
周翼說:“是啊。至少可以保持身材。”
“心藝姐現在她過得怎么樣?”
“很不錯的,她丈夫收入很高,他們現在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