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郗羽不語,垂下眼,陷入了思考。
審訊室外的蔣園覺得有點不妙,她小聲問李澤文:“要不要去干涉一下?程若的話殺傷力很大啊。”
李澤文輕輕搖了搖頭:“她應(yīng)付得了。”
審訊室內(nèi)的郗羽經(jīng)過一分鐘的思索,抬起頭,用她微微發(fā)紅的眼睛看回去:“程若,你是不是嫉妒我?看到潘越、程茵對我的重視程度那么高,你嫉妒我?”
程若反問:“你的自我感覺總是這么良好嗎?”
“怎么說呢……”郗羽以一種寫論文的實事求是態(tài)度道,“我對人情世故不感興趣,通常情況下我懶得管別人怎么看我,可有一種感情我絕對不會錯認,那就是嫉妒。從小到大,我都是在別人的嫉妒視線中長大的,你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程若抿緊了唇。
“我猜測,你跟我說這番話是想打擊我,讓我感到挫折和失敗,就像剛剛對你父親一樣。但如果你以為我是這么輕易被挫折擊倒的人,那你就錯了。昨天在車上,你問我在美國讀書的情況,當時我怕打擊到你留學(xué)的激情,沒有告訴你全部的實情。
“我可以告訴你,讀博士這幾年,我清醒的每分每秒都是焦慮的,吃飯在想、洗澡在想、做夢都在想……你能理解一下子從全學(xué)院最聰明的人變成全學(xué)院最笨的那個人的感覺嗎?低年級時擔心自己的英語不夠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掌握某學(xué)科,高年級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適合做科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終點……那種自信心崩潰感,比我在你這里受到的打擊大得多。”
“……”程若的表情有些扭曲,她的話沒起到作用出乎她的想象。
郗羽頓了頓,她也需要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回到那個冷靜自制的狀態(tài)中。
“昨晚回南都的路上,你和我說起教授,說要追求他,我當時就想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他自己怎么想,但我不可能給你這個機會。李澤文是我的,他整個人都是我的,明白了嗎?”
說到最后,郗羽一片凜然之色。
她和程若的見面目的已經(jīng)達到,她也不想再等程若的回答,頭也不回地離開審訊室。
第105章
被審訊室外的空調(diào)一吹,郗羽發(fā)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她注意到刑偵隊辦公室里微妙的氣氛。因為“程茵是連環(huán)殺人犯”這個驚人的事實,刑偵隊的辦公室氣氛相當壓抑,可此時辦公室里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她就像一個圓點,其余所有人的視線就像從圓點離開的射線一般,他們就像是被摁下了同一個開關(guān)似的,齊齊對她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有人對她豎起大拇指,還有人對她鼓掌,胡雅特意走到過來拍著她的肩膀說“不要到處給人喂狗糧啊”,就好像她剛剛發(fā)布了什么重要的宣言一般。
——天啦,自己在審訊室里到底說了什么?
她簡直想馬上乘坐土星五號飛往月球,不,這還不夠,她意識到自己最好還是和旅行者1號一起離開太陽系比較妥當。
她最后才強迫自己看向李澤文。
他站在兩米外,什么話都沒說,只微微笑著看著她。在郗羽有記憶記以來,還從未見過李澤文這么溫柔的笑容。
郗羽很難得的微紅著臉頰,尷尬地蹭到他身邊去。
李澤文一臉教授風(fēng)度地對她頷首,一字千金地給出評語:“態(tài)度不夠淡定,可以改進。”
這似曾相識的語氣和態(tài)度簡直就像他在自己的paper上畫上一個圓滑優(yōu)美的“c”一樣,郗羽想,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從他嘴里聽到表揚自己的話了。
微妙的尷尬感不翼而飛,在郗羽想出一個漂亮的反擊之前,李澤文已經(jīng)轉(zhuǎn)過視線跟王文海告辭,他說自己來公安局的所有目的已經(jīng)達到,準備回京了。
從昨晚他猛然意識到“程茵”的真實身份再加上周宏杰中毒身亡這起突發(fā)事件,他再次向峰會的組委會請假一天,這種做法非常不專業(yè),自己的學(xué)院籌辦的會議,你作為主辦方的重要人物一而再再而三的請假,是極不負責(zé)任的。李澤文能在學(xué)術(shù)圈取得今天的成功顯然不可能是任性得來的,現(xiàn)在事件解決,他必須回歸自己的工作軌道,他現(xiàn)在回京勉強能趕得晚上那場重要的聚餐。
“季教授還會在南都待兩天,如果你們有需要他會提供幫助。”李澤文把繼續(xù)參與調(diào)查的機會留給了季時峻。
“好的。”
“還有,”李澤文又說,“你們最好盡快找到那瓶毒藥。”
“當然。”王文海應(yīng)允。
交代完情況后,李澤文乘車離開了公安局,郗羽原想送他去機場,可還沒走到電梯口就被姐夫攔下了——黎宇飛本來正在忙工作,但接水時從休息室同事的八卦中獲知了“著名主播殺人事件”,并得知小姨子牽涉到一起命案里,他馬上給老婆打了個電話,隨后又接到了老丈人的電話,老丈人威嚴地告訴他,“馬上把她給我?guī)Щ貋怼保栌铒w于是從命。
對此,郗羽也只能感慨公安局內(nèi)部的保密制度看來也執(zhí)行得不怎么樣,于是在分局門口和李澤文道別,目送他的車子離開并且被姐夫拎著回了家。
如果可能,郗羽并不想告訴家里人自己這幾天遭遇到了什么,但黎宇飛說了——他從徐云江那里得知了案情梗概,并將之告訴了家人。
對郗家人來說,這件案子讓人震驚和感慨的地方太多。他們震驚于周老師的忽然死亡,也吃驚著名的主持人“程茵”其實不是程茵,更為程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殺人能力駭然——殺人犯這種生物距離普通人來說實在太遠了。
隨后郗家人想起郗羽前兩天和這個殺人犯同進同出還睡了一張床,所有人背脊上都浸出了一身冷汗。
郗廣耀拿出父親的威嚴,狠狠訓(xùn)斥了姐妹兩人。
“你們也太自作主張了,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你有沒有意識到,你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程若能對周老師投毒,也能對你投毒!”
“小羽也是怕您擔心啊。”郗柔為妹妹說話,“您知道的,小羽為潘越墜樓這件事愧疚到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了疑點要追查下去也是人之常情。”
“這種舊案就像一池平靜的湖水,你們要重查舊案,像外力攪動了湖底的淤泥,沉渣泛起,誰知道會遇到什么?……好吧,你們就算要查舊案,至少應(yīng)該先讓我知道!”
面對生氣的父親,郗羽沒有為自己辯解什么,只能唯唯諾諾的點頭。
郗柔繼續(xù)說:“關(guān)于這點,我想李教授和小羽都是有數(shù)的……”
黎宇飛用道理說服老丈人:“爸,總的來看,能查到程若的真面目是好事,否則誰知道程若接下來還要害多少人呢?”
“好了,別生氣了,”方慧寬慰老公,“這件事不是已經(jīng)解決了嗎?這說明咱們家小羽還是有福氣的。我看啊,周末去華覺寺里燒個香,去去晦氣。”
滿腦子唯物主義思想的郗羽當然不信神佛,但她不想辜負方阿姨的好意,當即同意決定周末去廟里走走。
家里人的勸說讓郗廣耀的氣息平穩(wěn)了一些,他只是關(guān)心則亂,并非不懂事理。
他仿佛不經(jīng)意地問:“……還有,那位李教授去哪里了?”
“他回京了。”郗羽這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