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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夏小雨換了一件洋服棉襖,給兒子穿好了衣裳,陸京也穿好了衣裳。
這個時候自行車還是金貴東西,全家只有陸文昌和方芹有,兩人都騎著上班了。
三個人坐公交車到了b師大,兩天后才是報道的時間,但已經(jīng)有遠路的學生陸續(xù)來了,這批學生真的是年齡大的滿臉胡子一臉蒼桑,年齡小的才十五六歲的年紀,陸京看見了未來的同學,一臉熱切地抱著兒子走了過去搭話,夏小雨叫了幾聲他都沒聽見,無語地自己找房去了。
她在學校附近轉(zhuǎn)了一圈,別看在后世學校附近是各種飯店、旅館、超市、書店、文化用品超市的聚集地,現(xiàn)在很多臨街的房子還是民宅,開門經(jīng)營的全都是國營的地方,售貨員織毛衣、聊天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沒一個正眼瞧顧客正經(jīng)賣東西的。
她沒走正街在偏一點的街繞了幾圈,系統(tǒng)提供了幾個選項房子a,房主是菜農(nóng),家里人口不多老兩口和小夫妻,孩子都小,能有一間空房出租,還可以學習種菜。房租每月3元。房子b,房主是個獨身的老太太,有兩間房出租,老太太平時靠偷偷的給學生們洗床單補衣服賺點小錢(當年的學生們自理能力極強,不像現(xiàn)在的學生那樣恨不得內(nèi)衣都打包寄回家去洗)所以賺小錢真的是賺小錢。房租每月5元,能學到技術但要幫房東干活。房子c,本來就是租客的修鞋匠夫妻,分租半間房,可能學習修鞋技術,房租每月2元。
夏小雨三間房子轉(zhuǎn)了一圈,三家房東說辭都差不多,她仔細看了一會兒,果斷選擇房子b。
這個游戲太有趣了,房東老太太顯然帶有隱藏屬性,所謂的老太太在當年可能是老太太,按現(xiàn)在的標準四十出頭正是“中年”,穿得也是補丁摞補丁的老太太斜襟衣裳,手上因為冬天洗衣服裂了大大小小的口子,但問題就出在補丁上,每個補丁針角都細密,有些地方精巧地織補過,有些地方用同色線繡了花,腳上的鞋也手工精致得很。
這三家都能學到技術的地方,這老太太的技術最高妙,此為原因一,擁有豐富游戲經(jīng)驗的夏小雨果斷選擇的b,原因之二是,老太太這里房子雖大但除了她自己住的那半間房外常年無人居住房屋狀況最差,居然敢要最高的租金,其中必有緣故!租!
第28章 糟糠之妻(四)
“天吶,夏阿球選擇了史上最坑房東,她都不看游戲論壇的嗎?”
“她是不是和我一樣以為租金高房子破老太太必然是隱藏npc啊?并不是啊,那老太太前三天裝得像個好人,后來曝露極品本色啊,愛占便宜,尖酸刻薄,又懶又饞又壞還喜歡偷窺!我想要退房她非要賴我的押金,我不得不讀檔重玩重新選擇房子。希望夏阿球存檔了。”
“是啊,菜農(nóng)一家很好,分了一塊小菜園給我種菜還教我養(yǎng)雞,最要緊的是他家藏著好幾樣文物,我花很少的錢他們就半賣半送我了,84年的時候我送去榮寶齋鑒定,其中有一樣的評價是價值連城啊。”
“鞋匠一家才好呢,教我修鞋,我通過修鞋認識了很多重要人物,學會了自己做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鞋業(yè)連鎖的大老板了。”
“這次夏小球晚了幾天進入游戲,我以為她要做萬全的準備呢,沒想到竟然選了最差的房東。”
“也許夏小球想要另辟蹊徑玩沒人玩過的套路吧。關注!”
這些評價夏小雨當然是看不見的,她正忙著和陸京一起建設家園呢,房子是租的,生活是自己的。
房子租下來了,要糊墻糊棚,要修炕、壘鍋臺、修門窗,要鋪地面,系統(tǒng)里面有各種道具,夏小雨看了一眼多半是得花錢的,雖然她金幣很多也不想花在這上面。
除了重要的火炕,鍋臺需要系統(tǒng)幫忙她選擇了花錢請系統(tǒng)提供的工人來做之外,別的都是自力更生,報紙是她跟公婆要的,當時家家糊報紙,每個單位每個家庭都有攢報紙,婆婆拿出了一大摞,告訴她不夠還有。
鋪地的磚和砂子也是婆婆給的,院子里的那一堆磚原來是婆婆攢下來的。
婆婆借了個三輪車,把家里兩個“閑人”陸齊和陸韓派出來幫她干活。
說起來大家都是在農(nóng)村苦過的,沒有不會干活的,陸齊的話少,但看起來很有心眼,陸韓就是個話嘮,沒多大一會兒就把自己在陜北的經(jīng)歷全講完了,開始胡編一些傳說了,多半都是些鬼狐傳,夏小雨覺得他挺有趣的,以后搞不好是個寫網(wǎng)文的材料。
“我們東北也信胡黃,我爸卻不信,說起來也挺邪的,我們當?shù)靥笊竦模还苷l家偷偷的請家去了,只要我爸腳一踏進那家的大門,那神準跑。跳大神的都怕他。”夏小雨順著他的話說道。
“你爸肯定殺過人見過血,身上帶煞氣。”陸韓說道。
“應該是見過血的,我爸是復員兵。”
“肯定是啊,我也想當兵,可惜家里沒有路子,這年月——”陸韓說道。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剛剛經(jīng)過十年浩劫,陸齊不想陸韓惹禍,一直不言語的他開口制止了陸韓,“快干活。”
“你們的工作有著落了嗎?”
“過了年我們倆個都要去上班了,去老太太的單位當工人。咱們家的事你求老太太就對了,咱爸就是個老古董,什么事都干不成,就會讀書。”陸韓說道。
陸家的幾個孩子挺有趣的,除了陸京之外,齊楚韓燕趙魏,戰(zhàn)國七雄差一個秦,“你們的名字戰(zhàn)……”夏小雨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來了,舌頭打結(jié)了,眼前出現(xiàn)提示:“知識超過游戲人物認知范圍,不得使用。”
陸韓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嫂子你不知道吧?我們的名字是戰(zhàn)國七雄,大哥原名叫陸秦,上學的時候別人一直嘲笑他娶了個女孩兒名,他回家哭不肯上學,我媽給他改的名。”
“彈琴的琴?”
“可不是唄一般人哪會想到秦國啊,只會以為是彈琴的琴,跟咱媽名字還音重了,不知道爸是咋想的。”
“七雄?爸沒準兒能掐會算知道自己有七個孩子。”夏小雨說道。
“嫂子你這個說法新鮮,爸沒準兒真能掐會算。”陸韓說道。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地就鋪差不多了,夏小雨覺得身后有異樣,轉(zhuǎn)過身一看,只見房東老太太扒窗戶瞅他們呢,看她那樣不知道瞅了多久了。
“大娘,您來看什么啊。”
“沒看什么,我摘菜,摘菜。”房東說道,她一邊說一邊背著手進來了,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這房子拾捯的一般,一般啊,你看這地沒鋪平,報紙這一片都糊歪了,整棚是歪的似的——”她說完撇著嘴往外面的廚房去,“唉呀這鍋是誰壘的啊,這樣能好燒嗎?肯定得倒煙啊!肯定得倒煙!不好燒!不能好燒嘍!”
轉(zhuǎn)了一圈兒她又回來了,“這兩個哪個是你男人啊?”她指著陸韓和陸齊。
“他們是我小叔子,我男人上學呢。”
“你小叔子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你男人都多大歲數(shù)了,咋還上學啊?”
“□□教道我們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活到老學到老,我男人還不老。”□□語錄在當年屬于“常識”,不識字的老太太都能背一段,夏小雨這幾句總算是符合人物知識面了。
當時還是□□永遠光榮正確,一句頂一萬句的時代,老太太張了張嘴,說什么都是犯錯誤,覺得沒什么意思走了。
陸韓伸出大姆指,“嫂子厲害啊。”
到了天快黑了陸京才大包小包地回來,身上背著床單、被褥、洗臉盆、毛巾、暖壺之類亂七八糟的一堆。
“你怎么買了這么多東西?”夏小雨趕緊過去把東西接過來。
“這不是買的,學校發(fā)的,新生都有,我趕緊都拿回來了。”陸京滿頭大汗地說道。
夏小雨翻看著這些東西,在后世大學生們被學校攤派“買”到這些東西,是要罵娘的,東西質(zhì)量差樣子丑,除了床單、暖壺之外使不了用不著。陸京卻拿這東西當寶一樣的拿回家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