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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妻啊妾啊的都是名份上的事,后院里最要緊的是誰最得寵。
她從小受姐姐的大恩,他日就算是替侯爺生兒育女也會教導子女尊敬孝順姐姐, 只要姐姐不起壞心思能容得下她,她樂意奉養姐姐一生。
誰想到異變突起!姐姐竟然大鬧了一場帶著陪房和部分陪嫁跑了!
后面傳來的消息更是讓她心驚肉跳,嫡母帶著兩個弟弟殺到了汝陽侯府!
在夏婉兒眼里嫡母是個命好的女人,心思單純簡單手段粗暴, 若非父親心地善良, 皇太后又是嫡母的親姨媽關系非比尋常, 嫡母的腦子在正常的宅斗文里活不過三章。
這個女人可不會“識大體”, 她只會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好比姐姐新婚受冷落, 三天回門還是個黃花閨女, 她的解決方法就是直接殺上汝陽侯府要說法, 完全不顧兩家侯府的面子。
現在被她這么一鬧,二姐就算想回頭也難了吧?他日就算是兩家講和,裂痕仍在,至少婆婆不會像過去一樣站在姐姐一邊幫她。
王奶娘從外面跑了進來, “姑娘!快逃!夏家的人來抓你了!說要把你送回杜家讓他們處置!”
夏婉兒一哆嗦, 她忘記了!現在她仍然是夏家的女兒!杜家的媳婦!汝陽侯府毫無干系!夏家要接女兒回家,汝陽侯府沒有任何理由能夠阻攔!回到杜家,她一個毀了名聲失了身的寡婦能有什么好下場?她莫名的想起杜家老宅西邊的那一片深潭, 那片深潭平日沒人去,那怕是最干旱的時候也沒人取那里的水,傳說一百年前那里沉潭過無數不守婦道的女子。
自從穿越以來,她第一次感覺到畏懼。
藍光義以為女子守寡就應該安守本份,在夫家閉門不出代夫侍奉公婆,方是守義之人。
夏婉兒不守本份,從杜家出來上京投親,又勾引姐夫,顯然是個不守婦道的狐媚子,夏家想要把她抓走送回杜家也算是一種解決方法,至于外甥賀蘭永和夏氏,夫妻吵架,岳母指使兒子打姑爺這都屬于小事,藍光義沒了夏婉兒從中做梗,他這個做舅舅的找鎮南侯從中周旋,讓他們夫妻和好就是了。
可夏婉兒被帶進永壽堂的時候,藍光義意識到了不對,一股寒意從腳后跟一直升到腦瓜頂。
他從女兒明珠四歲就一直外放為官,回來的時候女兒都十四了,選秀過后就可以相看婚事了,做為父親當然不會跟女兒太過親近談心,他也曾聽母親和妻子提過女兒跟賀蘭永青梅竹馬年貌相當感情甚好,選秀過后想將女兒許嫁給賀蘭永,當時他也表示同意。
可誰能想到明珠選秀的時候入了圣上的眼進宮了呢?終究是有緣無份吧。
做為一個男人,藍光義并不認為女人有多要緊,女人對于男人來講只有兩種,一種是妻,需要尊重愛護,一種是妾需要寵愛,兩者之間不可混淆,至于那些戲文里的生死相許情情愛愛,他年輕的時候倒是信過一陣,年老了是丁點都不信的。
賀蘭永錯配了姻緣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本以為賀蘭永是被那個庶女的美色迷惑,今日見到那庶女的臉——藍光義怕了。
這女人竟與明珠有八分相似!說是明珠的嫡親姐妹都有人信!
這——這——這可要了命了!這件事鬧得這般大,一定會傳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若是知道這賤人長得像明珠,聯想起明珠和賀蘭永的表兄妹關系,萬一誤會明珠未嫁時與表兄暗通款曲不守婦道可怎么辦?
藍光義的腦里只剩一個念頭,此女不可留!
“賤人!”黃氏見到了夏婉兒,第一反應就是過去狠狠打了她一耳光,“你在家中時你二姐對你如何?無論是衣食首飾還是精巧玩具,只要她有的必要有你一份,你成親之后守了寡,杜家如今又敗了,你捎信進京求救是你二姐不顧自己在侯府處境尷尬將你接入府中,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
“母親!女兒知錯了,求母親原諒!”這種時候夏婉兒是斷然不敢跟黃氏硬扛的,她跪在地上膝行到黃氏跟前抓著黃氏的裙角哭求,“求母親給兒一條生路!求求您了母親!”
賀蘭永也哭求個不停,“岳母,求求您,成全小婿吧!”
黃氏瞧著這兩人,還真真是一對“苦命鴛鴦”,自己倒成了惡人了。
“藍月娥,藍光義,你們倆個說這事兒怎么辦?”
藍氏瞧著兒子這模樣,心知兒子失了明珠已經丟了半條命,若是再失了婉兒怕要一整條命全丟了,心里恨兒子不爭氣,可次子出家,身邊唯有這個長子,老侯爺臨去前叮囑過她,一定要讓賀蘭永開枝散葉光大門楣,如今——“親家母,如今木已成舟,便是打殺了這兩個下作的東西又有何用?不如將錯就錯,讓永兒納了這賤人,回頭我讓這孽畜下跪端茶向菲兒賠罪。”
“藍光義,你怎么看?”黃氏是知道實情的,自然看出藍光義瞧見婉兒時的驚懼,藍光義可不是賀蘭永那個腦子里全是漿糊的草包也不是腦子里全是兒子的藍氏,他第一反應必定是畏懼,伴君如伴虎,皇上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下地,若是被他知道了明珠和賀蘭永婚前的私情,藍家和賀蘭家徹底完了不說,宮里的淑貴妃和兩位皇子一位公主全都完蛋大吉。
“婉兒是夏家的女兒,杜家的媳婦,由您帶回合情合理,任誰都不能阻攔。”不能留,這個婉兒一定不能留。藍光義腦子里只有這個想法。
“舅舅!”賀蘭永沒想到舅舅如此狠心,他想要替婉兒申辯,忽地胸口一甜,吐出一口血來暈倒在地——
“永兒!”藍月娥抱住了兒子,跪了下來,“親家母,我求您了,我賀蘭家只有這一根獨苗,又癡又傻又頑,若是婉兒去了怕是連命都保不住,求親家母……”
黃氏笑了,“您求我放他一條生路是吧?”黃氏抬頭看著藍光義,“舅爺,您心軟了嗎?”
藍光義的心實際上是更硬了,但是這個時候他沒辦法再堅持了,妹妹已經跪求了,萬一被人傳揚出去,他怕更引人注意,“請親家母成全。”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施禮。
“好,好,好。”黃氏連說了三聲好,“我成全你們!賀蘭家這門親我們不要了!和離吧!”
鎮南侯府和汝陽侯府鬧了這么大一場,最終的結果是兩家要協議和離,這么大的事自然瞞不過滿朝文武,第二天早朝就有人參行為不端賀蘭永污辱妻妹,更有人參奏夏如松、夏如柏毆打朝廷命官,黃氏私自動用府兵豪奴打砸汝陽侯府。
周昱自然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暗暗感嘆那個有趣的女子竟然如此命苦,被自己從小護到大的妹妹暗中奪了丈夫,心難免有些偏。
“此事朕已經知道了,是賀蘭永品行不端在先,做岳家的打上門去也是人之常情,至于夏如松和夏如柏毆打賀蘭永,岳母支使小舅子打姐夫只要打不死就不算犯法。”周昱這段話說得很隨意,把這件事從侯府打侯府縮小到了家事的范圍,“既然是家事,藍大人,您怎么看?”
藍光義怎么看?他認為應該把那個婉兒扔井里去,但他不能這么說,“所謂勸和不勸分,鎮南侯夫人盛怒之下提了和離,臣以為還是以和為貴,寧毀十座廟不毀一門親,自古便有娥黃女英共侍一夫之事,不妨效仿。”先把這事兒混過去,至于那個婉兒,徐徐圖之,早晚有天弄死她。
“鎮南侯,您如何看?”
“小女無福,婚后八年無所出,自請下堂。”鎮南侯沒說私通的事,以無子為借口要求和離。
周昱卻追問了起來,“你女兒無子,可曾替賀蘭永納妾?”
“臣女素來賢良,謹遵閨訓,賀蘭永房中現有兩名妾室。”鎮南侯話里有話,更不用說早就有人把黃氏那句爛種子種哪兒都發不了芽給傳了出去,眾大臣瞧向鎮南侯多少都帶點兒同情。
“既是如此,雙方確已情斷,一別兩寬各自歡喜,也落得個清靜。”周昱點了點頭,“此為家事,朕不多說了,賀蘭永的父親已經過世,藍大人您身為舅爺與鎮南侯仔細商量,能和最好,不合散了也無妨。”
周昱表面上還是“勸和”可誰都聽出了畫外音,周昱認為賀蘭永私德有虧,女方容不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來太后還是比貴妃重要啊。
嗯,眾人往孝道上想了。
既然皇上有了態度,夏小雨和賀蘭永和離就非常“順利”了。
結局一:一別兩寬各自歡喜,夏小雨與賀蘭永順利和離,夏婉兒在汝陽侯府被人毒殺,賀蘭永殉情身亡。
闖關結果: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