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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繪——”

“嗯。”

“我——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

然后身后就沒有聲音了。蘇小東不敢回頭看程繪，怕看到程繪歡喜的臉。大廳里安靜得壓抑，只有寒風(fēng)闖勁窗縫呼呼作響。

蘇小東看著電腦屏幕胡思亂想著，這是不是就是風(fēng)的悲鳴呢？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因?yàn)橛腥颂孀约罕瘋羌懿诲e(cuò)的事。

“我送你。”

程繪是這樣說的。蘇小東以為這是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產(chǎn)物。所以蒙頭蒙腦地回過頭仰望著坐得高高在上的程繪，像個(gè)在向流星許愿的孩子，

“程繪你剛剛有沒有說話？”

程繪也低頭看著坐在地上一臉卑微的蘇小東，卻依然像往常一樣抿著好看的唇?jīng)]有回應(yīng)蘇小東的愿望。唇好看得讓蘇小東想撲上前，撕開程繪的唇。可是，蘇小東下不了手。程繪的唇太好看了。舍不得。

就像一個(gè)二流畫家看到某某名畫家的畫時(shí)，盡管心里恨不得把畫撕爛了，可是心里就是舍不得這么一幅好畫就毀于自己的妒忌心。妒忌心誰都有。只是好人跟壞人的區(qū)別就在于會不會去點(diǎn)亮自己的惡魔為禍人民。

程繪到底是送蘇小東了。蘇小東身上裹著兩大件棉襖。笨拙地拖著行李箱。當(dāng)?shù)?5次行李箱的輪子卡在某個(gè)地方時(shí)，程繪終于大發(fā)慈悲一手提著蘇小東的行李箱走了。

蘇小東站在火車站里，遲遲不肯上火車。好像鞋底粘了502一樣，粘住了地面。看著面前一張張陌生的臉匆匆而過，看著一對又一對的人擁抱,一場又一場的離別或重逢。

蘇小東又轉(zhuǎn)過了腦袋看著程繪熟悉的臉。程繪依然插著褲袋，清冷地站著。與周遭匆忙的人流格格不入。

蘇小東就這么仰頭看著程繪。好像即將要跟程繪生離死別了要把程繪的模樣刻進(jìn)腦子里一樣。蘇小東希望程繪說些什么話，一句一路順風(fēng)也好。可是程繪什么也沒說。直到蘇小東上了火車。

蘇小東站在門口處突然鼓起了勇氣，回過了頭，舔了舔嘴巴，

“程繪——你——你電話號碼能不能告訴我？”

程繪張合了下嘴巴，可是聲音卻被火車即將開動的尖銳的聲音淹沒。蘇小東只聽到了182三個(gè)數(shù)字。然后，門就被關(guān)上了。也關(guān)上了蘇小東盯著程繪的視線。

蘇小東心里撲通撲通地跳著，慌張著急地?fù)荛_車?yán)锏娜巳海D辛地?cái)D到窗邊。可是發(fā)現(xiàn)窗是不能打開的。蘇小東把臉緊緊地貼上了玻璃，眼巴巴地看著外面被人群漸漸淹沒的程繪。

程繪看著因?yàn)槟樫N上了玻璃而變形了的蘇小東，唇角揚(yáng)起了一個(gè)優(yōu)美的弧度。然后身后因?yàn)榕卤惶K小東沾位而用力拍打他的人被粉飾了，而程繪身邊的人流像被按了快進(jìn)一樣，模糊地只剩下一股墨影。人海茫茫的站臺里只剩下了那個(gè)站在灰色的天空下身形依然清晰的程繪。

年二十七，新年要到了。外面喜慶連天的。大街上貼著紅彤彤的紙張。偶爾響起一連串的鞭炮聲。或遠(yuǎn)或近。聲音傳到了靜悄悄的屋里，卻是無比的諷刺。像被誰嘲笑著一樣。

蘇小東坐在紅木椅上像只鴕鳥一樣埋著腦袋。身邊坐著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在讀初中的妹妹。氣氛因?yàn)閯倓傄惠喌目谏鄳?zhàn)爭而沉悶?zāi)亍?

他們要離婚了。這是遲早的事。他們吵了十二年了。這次應(yīng)該是結(jié)束了。

蘇小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不明白他們把自己叫來是干什么用的。擺設(shè)？還不夠格。裁判？沒那樣的地位。

他們像是在參加辯論賽一樣，在吵著自己要回哪個(gè)孩子。可是沒有蘇小東的份。蘇小東不是私生子，他只是在不適合的時(shí)機(jī)里出世了。

父母一直想要一對兒女，老年就可享盡天倫之樂了。可是原本計(jì)劃應(yīng)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