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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30日

3、白楊回憶錄之初夜

2011年，春。

北方春天的晨風并無清風拂柳，還殘留著冬季的霜冷，颼颼地灌進屋子，則

是最好的鬧鐘。無論宿醉成什么樣的人，都要馬上激靈一下起床。

我一定是被我的妹妹小草擺了一道，她故意打開了我臥室的窗戶，生生把我

吹醒。如果屋內沒有熱騰騰的暖氣，我怕是要感冒了。

「這個死丫頭……來住這幾天真不讓人消停……」

喃喃自語著，我手攥著窗戶把手，有些站不住。昨夜的狂飲在今日清晨還留

著酒勁，此刻突然起床，不免還在一陣天旋地轉中眩暈。

「醒啦？！」

臥室門微微開了，探進來一個小腦瓜，正在嬉皮笑臉地往屋里張望。

十七歲的小草已出落成一個大姑娘，個子長高了很多，外人在時落落大方淑

女有致，但只剩我倆時，小時候那股調皮機靈勁兒一點沒變。這兩日我的父母和

她的父母都去南方參加一場親屬的婚禮，幾天內都回不來，她便不請自來闖進我

家賴著就不走。

「你想凍死你哥?。　刮也粷M地咆哮著。

「誰讓你不起床啦！」她不服地回懟我。

「去去去，懶得理你，我要補覺，再進來開窗戶有你好看的！」

「好吧好吧~，你接著睡吧，不給我做早飯，我就去看你寫的那些小作文咯

~！」

正欲爬上床的我身形一窒，猛地回頭看向妹妹。

「什、什么小作文？！」我有些驚慌起來。

「就是你寫的那些！叫什么tk文章嘛~，是這么叫的吧！真是太變態了……

你編故事倒是有一手的~！」

小草站在臥室門口耐人尋味地看著我，那復雜的眼神讓我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只感覺她這壞笑中隱隱有一絲不懷好意。

「你放——你胡說！別詐我了，你才找不到我寫……」說到一半我停了嘴

，再說下去豈不是露餡了。

「找不到？呵呵~！不就是在你那D盤里一個的文件夾里嘛

~！還難得倒本天才少女~？什么娃娃親哥哥妹妹，哎呦呦~，還把人家也寫進

去了，編排的跟瓊瑤劇似的，我都快酸倒牙了~……」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瞠目結舌地瞪著她，感覺酒勁一下子就消

失無蹤了。那些少年時寫的文章難道真都讓她看了去？這丟人可丟大發了。

「哎，我說老哥，我可是你表妹哎~……你怎么編故事把我編成你親妹妹啦

~？小時候是被你撓過幾次腳心兒了，但你寫的那么細致干嘛~？還有你怎么寫

你舔我的……腳……根本沒有這回事好吧，真是太惡心了~……倒是你領我去鬼

屋玩給我嚇夠嗆那段寫的不錯哦另外你怎么還想要個娃娃親真是不害臊真是三歲

看大七歲看老難怪你現在還沒啥事兒有時盯著我的腳丫子看本少女想起來真是一

陣惡寒…………」

我汗如雨下，呆立在床邊看小草在屋門口表演。

她裹在一身淡粉色家居服里，隨著她聲情并茂地背誦我文中的橋段，穿著棉

拖的兩只腳兒在不停翩翩起舞，裸著的腳踝此刻卻讓我感到那么可惡。她的舞步

配合一雙小手一會兒挽在胸前作迪士尼公主式，一會兒張開懷抱擁抱太陽作詩朗

誦式，直接在臥室門口給我上演了一幕讓我社會性死亡的舞臺劇。

我強撐著看向小草的臉，那一副壞笑著的，帶著一點嫌棄的，又似有些羞惱

的表情在她的小臉上風云變幻，那小樣兒每一出都讓我直接想猝死在此刻。

想死，真的想死，如同不知道哪年春節晚會中小品的臺詞，我想「噶」一下

抽過去。

「喂、喂~！老哥你沒事兒吧~……你怎么啞巴啦~！」

「哇老哥你別一副不想活了的表情好吧~！我不會和別人說啦~！誰都不告

訴行吧~？！你可別嚇我呀~……」

小草見我在屋中一直發愣，沖進屋子一把把我推坐在了床上，又趕忙跳開

，試探地看了著我。

我醒了醒神，這句不會和別人說的承諾，讓我在鬼門關瞬間還陽。

「你怎么敢偷看我電腦……」我緩緩站了起來，對她怒目而視。

「哎呀~！有啥大不了的，誰叫你不起床給我做早飯的~！一開始本來想玩

會兒游戲的，結果不慎被本少女發現了你的小秘密哦~……說真的老哥你寫的那

些東西——哇呀~！救命呀~！??！」

「死丫頭！別跑！」

我不會再等她說完了，此刻我只想親手「掐死」她。本就警覺的小草早已發

覺不妙，我伸手抓去時早已大叫著飛步跑開，這一場追逐戰從臥室經過客廳打到

餐桌旁，圍著餐桌轉了二十多圈還

不停止。

「呼……呼……我、我不追你了，你得發誓不告訴別人！」我雙手拄著餐桌

大口喘氣，只覺得肋間一陣生疼，肯定是跑岔了氣。

「呼……呼……你、你要說話算數！不準再偷襲我！」表妹早就跑丟了兩只

棉拖，光著腳丫，手把著餐椅靠背也是一陣呼哧帶喘，指著我要我休戰。

「你不告訴別人我就不追你了！」

「你不追我了我就不告訴別人！」

「拉鉤！」我咬牙切齒。

「成交！」她信誓旦旦。

當小草伸出一只小手彎著食指真的向我伸過來時，我便知道我終于勝利了

，不給她教訓一頓她怎能知道我的厲害，我裝作疲累地也伸出一只手去，可是卻

憋不住臉上逐漸浮現出來的陰笑。

「拉鉤上吊一百年——哇~?。?！」

我的手腕一沉，猛地抓住了她的小胳膊！

「你又耍賴~！別、別拽我！討厭~！好啦好啦~！我發誓不會和別人說的

~！我要說了就是烏龜王八啦行不行……~！」

等到小草癱在餐桌上難受到身子扭曲了，賭咒發誓幾十遍后，我才不再掐她

的小臉，饒過了她。轉身沉著臉去廚房給她煮方便面去了。

「不錯不錯，下在方便面湯里的雞蛋最好吃了~！」

看著小草吃得起勁的樣子，我倒是一陣心滿意足。岔氣還未平復，隱隱作痛

，我面前這碗面卻是一點兒也吃不下去。

「你可不許再動手啊~！說真的，我想問問你，為啥要把我寫成是你的親妹

妹呢~？」

碗中的熱氣熏得她的小臉紅撲撲，小草正直盯盯地看著我發問，那股好奇勁

兒讓我一陣無語。

「我那都是十五六歲瞎寫的東西，都是編排假的，你當真看了干嘛，再說你

怎么知道我寫的是你啊……我編了個親妹妹而已！」

我從未和任何家人說起過以前寫過的tk故事，今天在這早晨的餐桌旁和小草

竟討論起來，不知是對是錯，是好是壞，只是這種氣氛讓我被動地繼續下去，卻

是愿意和她聊的。

「切~！你可騙不了我，就算你編了個親妹妹出來，干嘛起名都用了我名字

的偏旁部首？而且你寫那些小時候幾次撓我癢癢的事兒，那都是我親身經歷的~！

我還能不、知、道、是、誰、嗎~？！」

她昂起頭一字一頓地倒是教訓起了我，也是她真的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我干

的那些事兒是抵賴不了的。

「好好，就算是你吧，我都說了有真有假的，把表妹寫成親妹妹了也無可厚

非吧。」

一提關鍵的撓癢癢情節，突然讓我覺得一陣心煩，我只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不想和現在的小草聊起這些。

「嗯~……就只是這樣啊~……」小草眨了眨眼睛，低頭用筷子攪動碗里的

面條。

接下來的一陣沉默讓我更加不安，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撓一個女孩子的癢癢

，已經屬于一個軟色情的話題。我絕對不能把這份心思加到坐在餐桌對面的表妹

身上，關聯起這份心情都讓我有一種違背倫理的罪責壓在身上。

一見女孩的鞋子，立刻想到襪子，立刻想到裸足，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

到性交。魯迅先生多年前的批判正是我的思維定式，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敢再去碰

她一下，但是我又對自己一定會去想象撓她癢癢而感到惡心，心亂如麻中我是深

恨自己的齷齪。

「我還以為你一直把我當成你的親妹妹來看呢~……」

聽聞此言我不禁一愣，抬頭看向她。小草把胳膊肘拄在餐桌上，雙手手指交

叉握在一起，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釋然一笑。

「當然了，我們都是獨生子女，我一直把你——」

「那你這兩年來，就是你退伍復原以后，為什么一直沒有再咯吱過我呢？」

「——？！」

不輕不重，不咸不淡的一句發問，在我耳邊如同炸雷一樣響起。我不知該怎

么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小草。她移開了目光轉而向上看去，似乎在搜尋屋中本

不存在的一只蝴蝶。

我也抬頭看去，對天花板上的吊燈進行了一番深入研究，就這樣和她互相呆

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我先嘆了口氣。

「唉，你大了，我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和你鬧了……」

我努力嚴肅正經起來，艱難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嘻嘻~……你怎么像個老頭子似的~！真沒勁~！」

剛才還在小聲發問的小草不見了，她笑話了我兩句從椅子上輕靈起身，跳開

到一邊，恢復了往日調皮活潑的模樣，留我這個傻老頭子紅著老臉坐在餐桌前發

愣。

「哎呀~，怎么說呢？我也是一直把你當親哥

哥看待的~……」

一直光著的腳丫找到了丟失的棉拖，趿拉上鞋后抬起來用腳尖輕輕地指了一

下我。這不是我的幻覺，這丫頭也會在我面前害羞起來，只見她忸怩著丟下這一

句軟言軟語，回頭便幾步騰騰跑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了。

這樣真不錯，我心想。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我才開始吃起面前

已經坨了的面條。

「叮鈴鈴——嗒嗒嗒——」

不久前新買的HTC觸屏手機一陣震動鈴音，磕打著廚房理石臺面嗒嗒作響。

我撂下正在清洗的碗筷，用抹布胡亂擦了擦手，撿起正在蹦迪的手機。看到來電

提示的名字，我突然慌亂起來。

是我的小學同學，江鷺。

我和她是老相識，又算是重新認識，就是在這幾天的小學同學聚會上。

那是幾場烏煙瘴氣的相聚，我的那些同學一部分是正在大學就讀，一部分已

經剛剛走入社會，確實自小學分別后好久不見。連日下來，在美食香煙音樂酒精

的刺激下，大家盡情地回憶童年舊事，展露如今風采，向往美好未來。

幾場下來人越聚越少，若不是一位發小鄰居每次必定拉著我，我也是去了一

次便不再去了。

而另一個原因，就是江鷺了。我愿意在每次聚會上都見到她。

本就融入不進去這種氣氛的江鷺，卻每次都欣然到來，無論是飯館或是歌廳

，都默默坐在角落，總在大家盡興后一起離去。

近十年不見的江鷺，身形還似童年時瘦瘦小小，嬌嬌弱弱，旁人見了，可能

不禁想到這大學生中怎么帶著一個初中生。大家也對她偶爾開開玩笑，笑話她怎

么還是沒長開，江鷺只是捂嘴輕笑不答。

我對嬌小可愛的女孩從來沒有什么抵抗力。

我又本以為她是一個文靜內向的女孩子。

后來才發覺在飲酒以前，她才是。

初次的聚會，一晚上下來我與她是有幾次眼神的交錯的，每當我裝作無意地

看向她，都能直對上她盈盈的笑臉，所以我鼓起勇氣正經八本地向她敬酒，她總

是在同學們的起哄中紅著臉一飲而盡。隨后是歡聲笑語中我與她的幾句閑談。

二次、三次的聚會，劇本是如出一轍，一樣的對視、一樣的共飲，一樣的閑

聊。我如同參加會議聚餐的機關單位干部，在每次飯局中古板地完成向她敬酒的

工作任務，用眼神隱晦地向她傳達了我欣賞她的精神。在她只對我一人來者不拒

的情況下，我決心付諸實際行動。就在昨晚，我決定進一步地了解她，所以我陪

她坐在KTV包房的角落，與她多聊了一陣，與她多喝了幾杯。

結果我無能，我被一個女孩子家家喝醉了。

酒醉的我不記得大部分時間和她聊了什么，只記得她雙手圍著嘴唇貼在我耳

邊說了些我不記得的悄悄話。不記得喝了多少杯多少瓶，只記得和她一人一麥哼

了些時下流行的爛俗情侶對唱。不記得我如何萎靡不堪的爛醉神態，只記得她上

了酒勁兒通紅的臉蛋，只記得她一直看著我，眉目飛揚，笑眼彎彎……

不記得何時散去又怎么回到家，只記得午夜街邊路燈下，我強吻了她，而她

驚慌之下卻沒有拒絕。那個文靜的女孩酒醉后并不拘謹，她的櫻桃小嘴甜絲絲的

，她的吻技青澀而又神秘……

所以江鷺的這個電話，我很是慌亂。

「手下敗將呀~，說好今天要去度假村釣魚，你不會喝忘了吧~？」

輕靈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伴隨著對我的調侃。

「沒、沒有！怎么會呢，那個、那個……我一會兒去接你?！?

不談昨晚的情況，這讓我如釋重負，哪管昨天應承了什么，先全部答應下來。

「好吧~.那……我在學校等你哦，你快到學校門口就給我打電話~.」江鷺似

乎心情很愉快。

「一會兒見！」我心跳不已，利索地掛了電話。

這算是第一次約會嗎？

這就是第一次約會嘛！

我有些欣喜若狂，即將可能到來的戀愛讓我有些上頭，我在廚房握著手機原

地團團轉。對自己剛才通話中的發言有沒有冒失的地方進行了一番評估，又對剛

才沒有提醒她多穿點合適保暖的衣服并未展現紳士風度有些懊惱，馬上再想到去

度假村釣魚要準備的東西要在哪兒搜羅，一時間亂了方寸。

「哇，老哥，你怎么像個跳大神的薩滿似的~？你干嘛呢~！」

「哎？！」

小草不知何時突然在我背后出現，一句話嚇得我手機「啪」一下平拍到地上

，屏幕登時摔裂了道紋，可是我卻絲毫不心疼。

「你、你要去接誰呀~？要去約會呀？」表妹倚著廚房門框，斜眼看著我

，歪著小嘴問道。

「嘿嘿，不告訴你！你哥的春天要來了！」

我興奮地把手機往餐桌上一扔，捏了捏妹妹的小臉，飛步上樓換衣服去了

，不管背后傳來小草怒聲叫罵。

「大白癡！去死吧！都不領我出去玩！自己跑去談戀愛！」

…………

「我的午飯怎么辦？晚飯怎么辦？你晚上回不回家呀？」

看著我在門口穿戴整齊背好漁具包拎著漁具箱正要穿鞋，小草有些慍怒地對

我說道。

我若有所思，一時間忘了是她不回家賴在我家不走，只想趕緊先打發她，于

是放下漁具箱掏出錢包抽了幾百塊錢，遞給了她。

「找同學吃，自己吃，怎么吃都夠了。愿意在這兒睡就在這兒睡，明天中午

之前別打擾你老哥……」

我得意洋洋地對她撂下幾句話，拎起漁具箱轉身開門便走。

「好吧~！祝你今天成功撓到你那相好的腳心兒~——！」

小草用雙手圍著嘴巴對著門口大喊，那最后一個「心」字的兒化音通過「人

體擴音器」拖得特別長。我嚇得差點直接一頭栽在地上，連忙左右看了看家門口

有沒有路人鄰居經過。等到我氣急敗壞地轉過身去欲興師問罪大罵她一通，沒想

到這小妮子已經猛地拉上了房門，砰的一聲震得我耳朵眼發麻，即刻立定不動無

可奈何。

這個死丫頭！

漁具一股腦扔到越野車的后備箱，上車我便往江鷺所在的大學飛馳而去。這

一路上我哼著小曲興奮不已，油門總是踩得深了些，每次等完了紅綠燈都來了個

彈射起步。下身若隱若現總有一股便意傳來，惹得我不禁總是抖抖腿再用屁股蹭

蹭駕駛座。

今天是周六，大街上車并不多，不一會兒我就行駛到了她所在的大學門口。

撥去電話，江鷺埋怨我沒有早點給她打電話讓她提前出來等我，一番啰嗦，我又

順著她的指點摸索著把車開到了她的寢室樓下。

我打開遮光板，掀開理容的小鏡子，查看了下自己的頭臉，頭型是個圓寸沒

什么好理的，確認了一遍臉上沒啥污穢，我便合上遮光板跳下了車，正巧，江鷺

從她的寢室樓門口走了出來。

白色毛衣小黑褲，蹬著一雙運動鞋。外面披了件略微寬大的米色風衣，擋風

保暖之余又使得她的身形顯得可愛嬌小，這是江鷺幾次和我見面給我留下的經典

穿搭。她向我大方地揮了揮小手，便向我和車子走來。

她的身影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的短發蓬蓬松松，隱隱遮住雙耳。精致的臉蛋白皙中透著一絲粉嫩，眉眼

彎彎總是對我似笑非笑的樣子。小巧的鼻尖有些微微上翹，似是孩童般的不服氣

，又似對我這個酒下敗將驕傲的嘲弄。走近我時莞爾一笑，一排小白牙閃閃發亮。

她還是小時候的樣子，鄰家的陽光少女一樣。

「發什么愣呀？走吧，同桌~？」

江鷺站在車旁面對著我輕巧地踮了一下雙腳，原地左右轉著擺了擺身子，對

正在發呆的我說道。

「啊……對、對，上車吧！」我忙不迭地給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這個比我矮一頭的女孩道了句謝，有些笨拙地爬上了越野車。她的身形屬實

有些嬌小，所以我才說是用微微爬著才上了車，在我看來卻是那么可愛。

我可不能再總是發愣了，我應該大大方方陽光一點，我對自己警醒了兩句

，繞過車頭也上了駕駛座。

「你還記得你和我坐過一段時間同桌呢！」我邊系上安全帶邊說道。

「那有什么記不住的~？你還總偷吃我帶的大白兔呢~！」江鷺也拉好安全

帶扭頭沖我一笑。

「我可沒有??！」我連忙斬釘截鐵來了一句。

「哈哈~！你有！你不光吃我的糖~！還搶我中午帶的飯~！還撕過我的大

演草~！你小時候總欺負我~！」江鷺指著我的鼻子一邊笑一邊數落起小時候的

我來。

「沒有！我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連連否認。

「就是有！就是有！就是有就有就有就有……」她馬上提高聲調一遍一遍重

復起這幾個字來，這架勢是必須比我說的「沒有」多說一遍「就是有」才罷休。

就在這如同小孩般的吵架聲中，我沒有了一點和她初次約會的緊張，點火起

步，越野車駛出校門朝著城郊的度假村開去……

從江鷺的大學到度假村要兩個小時的車程，坐了一會兒她便有些無聊起來。

有了先前的一陣嬉鬧，我們本也不是那么見外，便天南海北聊了起來。

自小學分別后，我們的人生軌跡各不相同，至此因為幾場聚會又有了單獨相

約的緣分，也真是奇妙。我得知雖然她的家早就搬到了省城，可目前大三的她還

想在本地大學讀研，幾年間是不會離開的。

又聊了些小時候，把我們同桌時還有記憶碎片中在小學一起做過的事互相整

理，每聊到對方的一些的糗事，不免又是一陣歡笑。

唯獨卻對昨晚的事情，我們像約好一樣只字不提。

「這車載的音響可以放電影看嗎？」江鷺指著中控臺對我問道。

「當然可以啊，你面前的儲藏格有一包碟片，你拿出來隨便放吧！」我把著

方向盤隨口說道。

安全帶似乎把江鷺瘦弱的身子綁的有些緊，她有點吃力地頂著安全帶向前挪

了挪身子，找出那包碟片打開，翻看著挑選起來。

「？動畫片？沒想到你還看動畫片……就這個吧！」江鷺打

定了注意。

「唔……你放吧……」我老臉一紅，支支吾吾沒有說出些什么。

令我有些尷尬的一幕終于在碟片放了十多分鐘后發生了，劇情里小魔女琪琪

躲避大雨借宿了一列貨物列車，睡在一片干草堆上，清晨時一只小腳丫隨著干草

堆底部的奶牛撕扯著草料陷了下去，正巧裸在兩只奶牛嘴邊，那兩只奶牛舔了琪

琪的小腳掌一腳口水，把琪琪癢得醒過來咯咯大笑……

就在此刻，我的視線偷偷向江鷺瞄去。

只見她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看到片中的琪琪被舔腳丫癢得大笑時，這姑娘也

縮了縮腳，抖了下腿，渾身激靈了一下！同時小嘴咧開一樂，就像自己的腳兒也

被癢了一下一樣……

隨后江鷺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轉頭看我，手指著中控屏，對我興奮地說了句我

至今難以忘懷的話。

「你！你小時候也像這兩只牛一樣！舔我的腳丫來著！」

我雙手牢牢把住方向盤，緩慢給油，生怕車翻了。我的心臟狂跳不止，這件

事趕巧不巧終究是被提了出來。也許老天是在幫我，或許又是在測試我，為什么、

為什么就這么巧呢？為什么一定要把我愿意接近江鷺懷著的那曾經一點點的小原

因，那一點點小原因為什么一定要天意使然展現出來呢？

「你可別胡說了！我才沒有呢！誰舔你……」我想欲蓋擬彰，我想讓她再多

說些！

「呵呵~！不看這電影我都想不起來啦……小時候咱們倆還上過一個游泳班！

我把著泳池邊練蛙泳那個蹬腿，你在泳池中間穿著浮帶狗刨時被我踢了一腳，你

就拽著我踢你的那只腳丫連啃帶咬的~！給我癢得不行，笑得整個游泳館的人都

看咱倆~！后來教練吹哨子你才放開我！怎么是我胡說呢~？」

江鷺揮舞著小手沖著我比比劃劃，小嘴連珠炮般訴說了當年的事實，我不想

錯過她此時又羞又惱的表情，又得顧忌前方的路況，整個腦袋如同多動癥一般轉

來轉去。

「你、你再胡說我現在還脫了你的鞋子咬你的腳！」我裝模作樣地嚇唬她道

，故意省去了「舔」這個字眼。

「哎呀呀~？不用你脫，我自己脫~！哼，我看你咬一下試試~！」

說罷，江鷺抬了兩下腿，雙手飛快地扒下了自己的運動鞋，賭氣般地抬腿向

前一伸，正正好好把腳跟雙雙搭在了副駕駛的儀表臺上！

裹在一雙白色藍條紋的純棉襪中的腳兒，頓時勾去了我所有的目光。我趕忙

又朝前看路，只用余光死死盯著那一雙尤物，心想人要是有左右眼球分開看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