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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頡見趙宗治不說話,又道:“總之,你爹爹是王爺,想要什么都有,你就別奪人所愛了吧……”慕君頡眼里含著祈求與渴望,聲音軟軟的:“木頭,好不好?”
趙宗治明知小孩的可憐全都是裝出來的,但是這一招還真的是屢試不爽,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看到慕君頡這樣,口氣就硬不起來,心里也不能像往常般平靜了。趙宗治的神色軟下來,沒有回答慕君頡好還是不好,卻挑眉問:“你喜歡玉?”
慕君頡見趙宗治似乎沒有把玉要回去的打算,已然放了心,點頭說:“嗯,我現在已經收藏了很多稀有的美玉了,個個價值連城。”小孩的表情帶了幾分得意,“這樣就算我以后獨自浪跡江湖,光靠賣玉也餓不死。”
趙宗治半天不說話,隔了一會兒,忽然莫名其妙的悶悶來了句:“你以后不許再問別人要玉。”
聲音太低,慕君頡沒聽清楚,“……木頭,你說什么?”
“我是最后一個,從我以后,你不許再問別人要玉。”趙宗治又重復了一遍,語氣嚴厲認真,畢竟生于皇家,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為什么?”慕君頡不滿的抗議:“我既然喜歡玉,以后要是遇上看中的玉,哪有眼睜睜放它走的道理?”
“你以后不會再有從別人那里看中玉的機會。”
“……啊?”慕君頡不太懂趙宗治的意思,卻打了個哈欠。他本就是沒睡好而被驚醒的,況且大病未愈,瞌睡蟲漸漸來襲,又想睡覺了。
趙宗治的臉始終隱在陰影中,看不清楚表情,“我會先你一步把天下稀罕的玉都弄到手,你以后只能看中我這里的玉,不能再要別人的。”
慕君頡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困倦的揉著眼,沒聽明白趙宗治的意思。他身上只穿了月白色的里衣,一舉一動間,衣襟敞開處可以看見線條精致的鎖骨。
月光細如紗柔如水,在深夜中虛虛實實的流瀉著,有種既妖媚又沉靜的韻味,從窗間灑進來,把整個大床都照的清清楚楚。趙宗治微瞇起眼看著慕君頡,不知道是因為月色的緣故,還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本就是一日一變,小孩和第一次在山下初見時比,似乎長大了一些。細細端詳下來,小孩臉上的稚嫩真的是少了幾分,整個人出落的越來越動人,越來越有氣質,眼角眉梢間,已經能看出成年后將會是如何的俊美無雙。
趙宗治努力把目光從慕君頡的臉上移開,落到他纏著紗布的左手上,沉聲問:“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慕君頡低頭瞥了眼自己的手,不以為然的說:“我自己用簪子扎的。”
“自己扎的?你腦子糊涂了嗎?”
慕君頡不明白趙宗治的聲音為什么忽然蘊含了明顯的怒氣,有些莫名其妙的望向趙宗治,點頭答:“嗯,就因為當時發燒,燒的腦子糊涂了,所以才扎自己,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因為發燒了所以就扎自己,這是什么邏輯?趙宗治無法理解這小孩的腦子到底都想的什么,似乎他從一開始認識他,就沒猜透過他的心思。趙宗治又是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怎么又發燒了?”
“舊病復發了,就發燒了唄。我經常發燒的,沒什么大不了,”慕君頡又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邊打哈欠邊說:“越子軒當初還說,指不定哪次舊病復發就救不回來了呢。”
趙宗治聽了神色微變,眉頭一點點皺的死緊,像能擰出水來。慕君頡這回卻是真的困到不行,打哈欠打了滿眼的淚,再也撐不住了,“木頭,我困了,想睡覺了,你也回去睡覺吧……”
慕君頡的聲音越來越小,只見話才說完,人已經縮回被窩,蜷著身子,又閉上眼睡去了。
趙宗治依舊立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睡著了的小孩,神色不自覺染上一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他無聲無息的走上前,為慕君頡輕輕掖好被子,又盯著慕君頡看了半天,然后轉身從窗口躍出屋,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剛放亮,慕君頡就破天荒的自己偷偷起了床,跑到蘇瑯琛臥房門口,親自去檢查門鎖。
蘇瑯琛的房門鎖的好好的,鎖也的確是五簧鎖,慕君頡檢查完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此刻整個瑯閣都靜悄悄的,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守衛們正準備換班,仆人們才剛剛起床,蘇瑯琛還沒有睡醒。慕君頡一個人站在門口,從懷里拿出一根準備好的鐵絲,輕手輕腳的探進鎖眼,一邊小心的轉動著一邊側耳湊過去聽。待聽到鎖里機關發出輕微的裂帛般的一聲響后,慕君頡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然后悄悄的走了。
待到了巳時,蘇婉照例走進慕君頡房間伺候少主起床。慕君頡喜歡賴床,平日都是巳時才愿意起。蘇婉進了屋,卻發現屋內根本空無一人,少主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蘇婉忙叫來了蘇燕她們,找遍了整個瑯閣,仍不見蹤影,這才覺得事情嚴重了,連蘇良都跟著緊張的要命,派人把找尋范圍擴大到了整個棲霞山莊。
直到將近正午,眾人終于驚悚萬分的確定:少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