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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頡終于得以擺脫夢境而猛然睜開眼,卻撞進了趙宗治深邃的雙眸。依然是沒有表情的臉,聲音卻帶著一絲擔憂,有些笨拙的安慰他:“是不是做噩夢了?沒事了,不怕。”
公孫離偷偷在趙宗治的藥里放了能安眠的東西,導致趙宗治之前沒能親眼守著慕君頡醒,如今藥效一過便趕了過來。看外面仍是黑漆漆的,慕君頡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什么時辰了?”
“快到子時了。”慕君頡腕上纏的紗布讓趙宗治頓時泛起心疼,像對待易碎瓷器般把慕君頡的手輕輕放回被子里,然后親自幫他揉太陽穴,“還有沒有哪里難受?”
趙宗治按的很舒服,慕君頡神態(tài)漸漸放松下來,“你的傷沒事吧?”
“沒事。”
慕君頡把手從被窩里又伸出來,對趙宗治說:“木頭,外面冷,你也上來吧。”
說完,慕君頡就像個蠶寶寶一樣裹著厚厚的被子身體一扭一扭的朝里挪,一直挪出了一個人的位置來。
趙宗治根本沒法抗拒慕君頡,不僅依言上了床,還搶了慕君頡一半的被子,把纖細的身體整個圈在懷里,按在自己胸前,輕吻他的額頭道:“離天亮還早,繼續(xù)睡吧。”
呼吸著寶貝身上好聞的味道,趙宗治心滿意足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可慕君頡讓趙宗治上來并非是要共蓋一個被子,而是并肩躺著各蓋各的,他就算以前在棲霞山莊時也很少和蘇瑯琛睡在一起,幾乎都睡在自己房間,趙宗治的呼吸噴灑在頸項,讓慕君頡有些發(fā)癢,鼻息間也盡是趙宗治強烈的男性氣息,男人胸膛寬厚身形高大,把慕君頡整個摟在懷里的姿勢讓他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莫名有種壓迫和不適應感,不滿的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抵在趙宗治胸口,試圖拉開些距離:“你自己另外去拿被子,我還不習慣和別人這樣一起睡……”
撅著嘴一副努力推開他的認真模樣讓趙宗治心里愛的不行,豈不知如果他不想讓他推開,以他的力氣又豈能推開他分毫。
把趙宗治推離一些后,慕君頡覺得自在多了,聽趙宗治突然開口:“我也不習慣和別人這樣一起睡。”
慕君頡仰頭看他,是同意另外拿被子的意思嗎?
趙宗治卻道:“就是因為不習慣,所以從今天起,我們兩個都要慢慢學著習慣。”
說著,長臂一伸,把慕君頡努力了好久才推開的那點距離再次拉近。
慕君頡重新被趙宗治緊緊裹在懷里,立即扭來扭去亂動著抗議:“為什么要習慣?”
“因為你今后要和我在一起睡很久。”頓了頓,又補道:“比一輩子還久。”
慕君頡一時忘了抗議,“人只能活一輩子,怎么可能比一輩子還久?”
趙宗治面無表情的繼續(xù)認真道:“因為將來到了墓穴里,你也要跟我睡在一起。”
慕君頡頓時愣了愣,抬起腦袋想要再說話,卻被趙宗治按回到趙宗治胸口,“好了,你需要保證睡眠,快睡吧,別亂動了。”
出乎意料的是慕君頡竟難得聽話,乖乖躺好沒再動。
其一是因為也沒什么力氣了,其二則是最主要的,——剛才亂動的時候就感覺趙宗治下面竟似乎勃|起了,而且男人呼吸急促體溫略高,很明顯處于情動狀態(tài),正用內力努力的平息著情|欲。
慕君頡不敢再添亂,老實趴在趙宗治胸口,有些無聊的一下下數(shù)著趙宗治有力的心跳聲。本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卻不知不知便很快沉沉睡去,而且沒有噩夢的安安穩(wěn)穩(wěn)一夜到天明。
刑部那邊早在傍晚之前便將坍塌的石室徹底的挖找完一遍,陰十和另兩名大漢血肉模糊的尸體全被拖了出來。出人意料的是裝著子母蠱的瓷瓶因滾落到了桌下而沒有被碎石壓壞,竟保存完好。
三具尸體一概被砸的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其本來模樣,刑部的仵作仔細驗完尸,最終鑒定出陰十的太監(jiān)身份,并從尸身上翻找出一塊小木牌來,又判斷出另兩名應該是妓坊經(jīng)過特訓的龜公。
袁恒結合物證連夜提審了一些人證,終于理出來一條線索,盡數(shù)歸整到奏折里,連同木牌和子母蠱等物證一起呈到仁宗帝手上。
對著這幾樣東西看了許久,仁宗帝的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對,袁恒等了半響也不見仁宗帝說話,輕輕開口:“陛下……”
“你下去吧。”仁宗帝像是瞬間又老了幾歲,有些疲憊的道:“這個案子暫時不用查下去了。”
“陛下,您……”
袁恒不解的正欲再問,竟見一向寬仁的仁宗帝突然動了怒:“朕說過的話不想再重復第二遍,你沒聽到嗎?!”
那個木牌外表普普通通,別人可能沒見過,但仁宗帝卻很清楚它跟太后脫不了干系。服侍了仁宗帝二十多年的懷政恐怕永遠也忘不了這一日,他身為貼身太監(jiān)一路隨仁宗帝去到了太后的慈安殿,一想起這日那對皇家母子的歇斯底里,苗懷政就心有余悸。
仁宗帝已經(jīng)很多年沒這樣發(fā)怒過,甚至連表面上的鎮(zhèn)定都無法維持,就算對待揚州貪污案也不曾如此。徑直邁入慈安宮揮退宮人,把木牌和子母蠱一并狠狠摔在太后面前,“嚴慕就是霽開的孩子對不對?!”
木片被砸在地上又反彈到劉太后衣擺,瓷瓶更嘩啦啦碎了一地,蠱蟲離瓶當場而亡。“皇帝其實在給他封官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懷疑了,還來問哀家做什么?!”
“他不過是個不及弱冠的孩子,你怎能忍心要派人對他做出那種事?!”仁宗帝死死瞪著眼望著劉太后,“上次暗殺的事朕已經(jīng)忍了,他到底哪里得罪過你?!”
“他身上流著李宸妃那個賤人的血,這一點還不夠嗎?!”劉太后高聲怒罵:“而且更名改姓入朝為官,定是心懷叵測!欺君之罪本就罪該萬死,哀家難道要看著這個孽種來禍亂朝綱?!”
“他身上流的是我皇族的血!如果他是孽種,那朕是什么!!”仁宗帝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是吼出來的了:“你已經(jīng)害死了霽開,還想怎么樣?!”
“霽開?”劉太后突然冷笑起來,“皇帝還真把慕霽開當做是親兄長了?”
劉太后伸出戴著長長護甲的手指指向外尖厲的道:“如果不是哀家,現(xiàn)在當皇帝的就是你那位只大你一個時辰出生的好兄長!!”
“你讓朕當皇帝,還不是為了你們劉氏一族謀利益!”仁宗帝喘了幾口粗氣恨聲說:“霽開本來就比朕適合當皇帝!從朕年少繼位的第一天起就不過是個傀儡罷了,就算時至今日又能掌握多少實權!”
“皇帝現(xiàn)在是要責怪哀家嗎?為了一個孽種來責怪千辛萬苦把你養(yǎng)大的生母嗎?!”
“朕怎么敢!”仁宗帝冷冷看著劉太后半響,已經(jīng)恢復了少許平靜, “朕決意要尋找合適的機會恢復嚴慕的皇子身份,先皇當年便是抱著悔恨而死,這也算是告慰先皇在天之靈。”仁宗帝語氣難得強硬一回,不等劉太后說話便繼續(xù)道:“后宮不得干涉內政太后也是知道的,就算嚴慕不是皇子,也是我朝官員,太后以后就靜心休養(yǎng)吧,宮外的事以后通通都不要管了。”